入眼。
明明是一副把自己沉入昏暗里的模样,偏偏眼神里又都是向往,脾气很拗,又很特别。
宋知挪走视线,朝里走。
白天大雨像要把地球淹没,夜深莫名其妙出了星星,程嘉延眼中枯寂,看了会儿,垂下了眼眸。
药店玻璃是透明的,宋知的身影在里面徘徊。
他找不到话来形容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这种人,本应该蜷缩在阴暗里,像温玉珍说的那样,找个无人的地方结束这一生的。
可又很希望有人能强硬一点,对他好,关心他,犯了错不忙于追究对错,而是先站在他这边,问问他受伤了吗。
他知道不可能,也没敢奢求过,只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个念头窜出来的瞬间,又被他压下去。
程嘉延重重呼了口气,低下头,用脚踢地上的石子。
药店门口传来声响。
他抬眸看过去,两个男人进了药店里面,许是喝了酒,嚷嚷着要醒酒的药。
工作人员说了什么,两人往里面走。
程嘉延眉头微蹙,抬脚走进去。
他进去的时候,宋知正站在一排药柜面前,拿着两盒药对比着。
两个男人饶了一圈,嘴里胡乱地说着什么,过了一道弯,拐到了她在的那一排药柜。
程嘉延走过去站在宋知侧后方,没说话,走道很窄,他一只手撑在柜子上。
熟悉的气息灌入鼻息,宋知下意识地回头看过去,视线撞进他焦虑的眼神里。
他眼眸很黑,可情绪有很多,都交织在一起翻滚,像似把人往里吸,勾着旁人去探索。
以前赵之柚说看见男神会小鹿乱撞。
她不理解,这一瞬间,她感同身受了。
全身的细胞好像不由自主,沸腾、炸裂,是她所有能想到词汇里最平淡的两个词汇。
宋知这个角度,看到的是他凸起的喉结,她仰着头,心跳剧烈的起伏。
程嘉延看向她手中的感冒药:“给我买的?”
宋知后知后觉地点点头,动作呆滞。
他原本嫌麻烦,想说不用,下一秒就随了心意,指着其中一个:“这个盒子丑,买这个。”
“哦、好。”
她把另一盒放回去,拿着药转身,两个男人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往狭小的走道里挤过去。
程嘉延手一抬,掌心顺势落在她肩上,往里很轻地抵了低。
他人是冰冷的,但掌心很热,近乎滚烫。
宋知整个人一瞬间僵住,脊背死死地绷着,从没有过的慌乱一点点挑开心房钻进去。
紧张羞涩与一丝甜意交汇。
她垂着头,细细地去感受肩上属于他的温度。没有风,炙热从耳后开始向全身漫延。
两个男人离开,程嘉延松了手,见她身子绷着,嗓音很平静:“吓到了?”
也许是词穷,也许是找不到理由掩饰自己慌张的心,宋知没抬头:“没有。”
程嘉延笑了声:“胆子这么小?”
很漫不经心。
笑声传过来的瞬间,宋知忽然抬起头,两人目光一上一下对在一起。
药店的玻璃门发出声响,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因为心思干净,他很平静,对比她,心快要破膛而出了。
到了下班的点,药店工作人员在前台毫无征兆地喊了一声,将宋知惊地抖了一下。
程嘉延又笑一下,眉间有少有的愉悦,喉结都跟着动了,模样里透着一股坏劲。
他把药从她手里拿过来,说了声走了,之后,先往外面走。
宋知缓了缓,抿抿唇,小口地呼了几口气,跟了上去。
程嘉延在前台付钱,她保持了点距离,视线变得更不礼貌些,看他消融在头顶的灯光里的侧脸。
他像一抹天亮就会散去的雾,分明抓不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