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目光从他项链挪到他脸上,没明白他火气的来源,很轻的说:“我看书也碍着你了?”
他没回答,黑发被雨水沁过,像墨一般:“找你半天了。”
“找我?”她懵着,同时也有许多兴奋往心头驻扎,“有事吗?”
“没事。”
见她平安无事,那一瞬间,程嘉延突然发现自己没什么想说的了,转身走进巷子里。
宋知跟上去,巷子中间没有灯,漆黑又沉寂,安静的她能听见属于他的呼吸声。
很沉很沉,跟他这个人一样,只属于黑暗里。
他好像很喜欢以背影示人。
到了巷子另一头,灯下面,程嘉延停住脚步,回头看她:“最近尽量别晚归。”
他不是神,孙绪那伙人更不是善人,这次侥幸,下次会不会出事谁也保证不了。
宋知问:“为什么?”
只有头顶一抹光,照着这一块小巷子的黑暗。
对比一开始,程嘉延状态似乎好了点,神态还是一如既往地懒散,倒没了一开始的颓废。
他把湿着的袖子撸上去,随口编了一句:“只看书没用,新闻也多看看,这附近有强奸犯。”
宋知愣了一下,风是热的,耳朵也跟着发热。
他没等她回答,先转身走了。
“程嘉延。”
宋知跑上去,借着远处的灯火,看了看他胳膊,小臂结实,一道青筋从手腕延长没入衣服里,凸起的青筋在夜色尤其清晰。
中间一道刺眼的红,破了皮,兴许是沁过水的缘故,伤口处泛着白。
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你又打架了?”
程嘉延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他偏过头看她,黑沉沉里,她眼睛很亮,像融了夜晚唯一的光亮。
也许是错觉,也许是幻境,他在她眼里看见了丁点关心。
警徽反了光,熠熠生辉。
程嘉延垂眸在手腕上掠过一眼,抬眸又看回她脸上,很随性的嗯了一声,嗓音压着,但很淡,细听的话,有种恃宠而骄的意思。
宋知犹豫了很久,冒着会再次被他拒绝的风险,头一回厚着脸皮贴上去:“要不要我帮你擦药?”
她是想着要躲他远一点,可有些心思已经生根发展,在心里占据了领地,控制着她的思想。
让她做不到视若不见。
对他,她知道,自己早就失去了控制思想的权限,明知他喜欢拒人千里,可还是控制不住想去靠近。
像不信,又像意外,程嘉延眼中情绪杂乱无章:“你要帮我?”
不是责怪他为什么打架,而是忽略他犯了错,站在了他的领地里。
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从没受到过这种待遇,他声音有点凉,宋知曲解了他的意思,下意识后退一步:“你自己回去擦也可以。”
“耍我呢。”
“嗯?”
程嘉延面色不改,嗓音添了雾一般,有些低微:“你是帮还是不帮?”
她不太明白,试探着说的:“帮。”
“哦。”程嘉延淡声应。
云乌没有24小时营业的药店,宋知进去的时候,前台工作人员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她略带歉意:“不好意思,我想买点外伤药。”
工作人员把拿了几种外伤要放在吧台,宋知朝门口看过去,想到了他刚刚说话的声音。
他兴许是淋了雨,鼻音很重。
宋知对工作人员说:“麻烦再帮我拿一盒感冒冲剂。”
工作人员手指了一处位置,在最角落里面:“那边第三排柜子,需要多少可以自取。”
程嘉延没进来,门口有一颗跟成年男人腰一般粗的老树,他站在树下,抱着手臂,两条长腿随意伸展,微微仰着头,不知道目光的尽头是什么。
还是一如既往地散漫慵懒,什么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