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节铃声刚响,阴了一下午的天气突然下了雨,雨势很急,不到十分钟,大雨逐渐雾化远处的景物。
下课后,雨没停。
程嘉延趴在桌子上,眼睛闭了一节课,没睡着。
十几分钟左右,班级里同学走的差不多时,他把东西塞进抽屉里,往外走。
经过宋知位置的时候,无意碰掉了她放在桌子上的书。
他捡起来,放回去。
宋知抬头看了眼,脸上表情无任何波澜,之后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程嘉延眼皮动了动,抬脚走出了教室。
雨没停,小了些,他没带伞。
宋知约了人,没急着走。
算着差不多时间,她站起来,隔着一扇窗户,视线往远处落下去。
大雨磅礴,少年没带伞,步子很大,任由风雨袭来,脊背弯着,消瘦单薄的背影消融在雨色里。
隔着很遥远的距离,她仿佛在他身上看见了落寞。
如同刚刚他站在她面前,她抬眸,在他眼底看见的阴影重重,比前几日更荒芜。
傍晚,乌云错落半边天际,街道上枫树被雨打弯了腰,细雨透过缝隙,毫不留情地砸下来。
程嘉延停下摩托车,拎着一袋水果,沿着潮湿的街道往里走,几百米后,停在一处院子门口。
他敲了敲门,里面迟迟没人应。
程嘉延推门进去,前院没人,他把东西放在门口桌子上,往后院走。
遮雨棚下,一位穿着干净的老人坐在椅子上,头发几乎全白,手里拿着拐棍,靠在椅子上,看着落雨。
程嘉延站了一瞬,抬脚走到老人面前,蹲下去。
老人看清来人,呆滞无神的眼里漏进来几缕笑意,她用苍老的手抚了抚他被淋湿的头发,用手语做了几个动作:怎么又委屈自己了。
程嘉延笑笑,也用手语回她:奶奶,没有委屈,外面雨太大了。
老人笑他:我能听见。
刘佩兰年轻的时候,身体一直健康,后来儿子去世,生了一场大病,身体器官损毁严重,再醒来,精神时好时坏。
老人眼中心疼,摸了摸他眉眼,眼中像似有很多话要说,可又有些糊,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程嘉延眼尾一红,扯了一抹很生硬的笑,再抬手碰刘佩兰,被她用力一把推开。
他往后仰了一下,手撑在地上才稳住身子,刚站起来,大门被推开。
他看过去,浑身都僵了一下。
温玉珍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屋子偏暗,她看见了旁边的一袋水果,脸色骤然一变,冲着里面喊:“谁让你回来的!”
程嘉延从门口走进来:“妈——”
温玉珍把一袋水果朝着他扔过去,情绪一下崩了:“滚出去。”
水果砸在腿上,他抬头往暗处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蹲下去把散出来的水果装回袋子里,顺手搁在旁边:“我现在就走。”
刚走到门口,后背被东西狠狠地砸了一下:“我再警告你一遍,到死都不许再往这里来。”
程嘉延回头,黑发湿着,眼眸暗的不像话。
这种话他听说无数次,可每一次从温玉珍嘴里说出来,他还是会难受。
程嘉延垂眸看向躺在地上的东西,脊背微弯,像快要站不稳似的,许久,他才找回声音:“妈——”
“别喊我妈!”温玉珍气色大不如从前,这几年各种折磨之下,显老了许多,“我不是你妈,这里也没你的家,我们是死是活都不用你管,以后不许回来,东西也不用你买,你只需要把思礼照顾好就行了。”
程嘉延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眸比墨色还要暗上几分:“那我呢?”
“你愿意活你就活着,活不下去……”她语气停顿,看着他的眼神没一点动容,“都随你。”
她语气太冷漠,字字如同在对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