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得严严实实的冷灰色窗帘,将外面的声音和阳光拦下。卧室里亮着一盏柔色的夜灯,在周围打了浅浅的一团光线。
床上人呼吸声平稳,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了一片光影。床头柜的手机旁,放着一杯凉透的水,和一个白色的小瓶。
震动声嗡嗡作响,床上人毫无所觉。
亮起的屏幕渐渐变暗。
祁声‘看见’了一团发白的光影。
他站在讲台上,底下坐着密密麻麻的学生。每个人皆笼罩在那团光影中,面容不甚清晰。
冥冥中,记忆引着他注意到了角落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安静的影子。
她手上拿的东西刺出一道白光,祁声微微眯眼。
接下来,以往被过滤掉的记忆重现。汹涌的大海打着浪花冲上海岸,在沙滩上留下海底死去的遗骸。
那个女生很安静,带着唯唯诺诺的沉默,被忽视在人群外。
祁声几次看见她的身影在附近晃动,白光闪过。再寻那人,却似雨滴被烈焰蒸发。
有人在喊他,祁声立住回身。一个晃动的影子跑过来。
“祁教授。”
是林蓁蓁。祁声看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合,视线落在她身后的女生身上。
她换了平日朴素的装扮,脚上甚至套了双别扭的高跟鞋。
祁声扫过那个崭新的包包,上面印着一行金色的字母。一条黑色带子,从包的一侧露出一节。
刺眼的白光闪过,这次,他听见了细微的‘咔嚓’声。
睁眼,是一条明暗交杂的长廊。祁声扫过快速晃过的影子,视线定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周围的人影人声渐渐散去,男人头上戴着顶鸭舌帽,身上捂了件厚厚的外套。
有人喊他,他习惯性地眯眼看过去,微微仰起脖子前倾。很快,像是意识到什么,他急忙恢复正常。
林东从身边经过,祁声盯着他,怪异感愈发浓烈。
耳后的刺青一晃而过,祁声捕捉到了衣领内的一小块皮肤。
林东擦着肩经过,祁声一把摁住他的肩膀。身形一晃,车子在雨夜中向前行驶。
那片延伸进夹克里的文身,有块皮肤堆到了一起,像是原木纸巾被水湿透起了褶皱。
电光火石间,祁声联想到了一种可能。
正在开车的林东忽地回头,对上他打量的视线。他狞笑着,伸手揭下自己的脸皮。
前方迎面一道强烈的白光,祁声只觉身体僵硬,身旁血糊糊的人影扑过来。
他奋力挣开桎梏,钳制住那只手腕。身上一轻,他松口气,梦结束了。
睁眼,夕阳光满室。秦铮吸着冷气,呲着大白牙道:“老兄,清醒了就松松手。”
祁声松开他,眼睛酸涩得紧。秦铮倒了水进门。
祁声支起身子,嗓音沙哑道:“出什么事了?”
“季明明死了,跟之前的受害人情况类似,不过这次口味有些重。”秦铮看见床头柜上的小瓶,顺手拿了起来。
“身体怎么了?怎么还吃上药了?”
祁声喝完水,放回到柜子上:“维生素。有线索了吗?”
秦铮无所谓地放回去,继续道:“硬要说一个的话,只能是报应了。”
“监控呢?”
“看了不下十遍,除了护士和保洁员,连只苍蝇都没进去过。更别说阿木和大董一直在旁边盯着。”
“尸检结果呢?”
队里第一时间安排法医做了尸检,毒理分析结果并无异常。
他点头弯腰,一副狗腿子样:“这不是来请你来了。祁教授,要没大碍的话,就请屈尊跟我走一趟吧?”
季明明死于溺水。
祁声看着解剖台上,季明明肺部缠绕的黑气,将尸体再次缝合起来。
许煦带着两份尸检报告,跟着祁声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