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听见,陆丰似乎是在小声劝解父亲莫要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这对父子,真真是对难得的奇葩活宝。
牢内,卫寻砍昏铁谷,一言不发的走出来,拉着玉幼清往外走,玉幼清被拽得趔趄,跟在后头大呼:“你慢些!当真怕纳兰容棤死不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好半晌,才回头,愈发猛烈的夜风里,他的发张扬狂舞如猛兽扑食前一刻的凶狠,他单手掐住玉幼清的后颈,将她狠狠往前摁住,目光中凶光毕露,嘴角笑意看来轻松却又含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对,我真怕纳兰容棤死不了,怕拿不到这高高在上的皇位!”
微凉的杀气在夜风的漩涡里游荡,一丝一缕,化作一只只地狱深渊里伸来的鬼手,挣扎着不甘的想要抓握住一些什么。
玉幼清深深望进卫寻的眸子里,那里,这一瞬,很凉,却也出奇的亮,让她轻而易举的,看到了底。
“别拿你这种眼神看着我。”卫寻倏地将她放开,疾步而去,声音远远传来,“想救你的未婚夫婿,你最好祈祷皇上大难不死。”
玉幼清怔怔立在原地,卫寻他,在逃避什么?良久,他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前方转角,她忙追上去,却在转角处,看见了闲闲抱胸靠墙的楚云起。
玉幼清加快脚步上前,却又顿住,她摸摸脸上的人皮面具,规规矩矩向着楚云起行了一礼,轻声道:“见过陆小公子。”
“嗯。”楚云起抬头望天,似乎是在赏月。
玉幼清皱皱眉,从他身边慢慢走过。
“等等。”他忽然叫住她,绕到她面前,“不知怎的,风突然就烈了,小爷觉得有些冷,你去给小爷找件披风来。”
“喏。”玉幼清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转头往旁边的宫里头行去,寻着宫里头的一个宫女,道明来意,宫里头自然没有男子披风,那宫女便给她寻了件较大些的素色披风。
玉幼清走出宫门的时候,正瞧见楚云起蹲在地上,嘴里叼着根草。
这样的姿势,于他来说却没有半分不雅。可这哪里像个贵公子?换作陆腾,恐怕杀了他也不肯这样叼着草蹲在路边。
心里这样骂,玉幼清还是垂着头,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的脚尖,活脱脱一个谨小慎微的小宫女般,双手捧上披风。
楚云起站起来,接过披风,顺手抖开,兜头就往玉幼清身上罩下来。
玉幼清目瞪口呆的盯着楚云起,抬手摸了摸脸,人皮面具还好好的啊,没掉啊。
“别摸了。”他慢慢悠悠在她胸前绕啊绕的把披风系起来,“半斤八两的丑样。”他嘴里叼的草在风里飘啊飘,搔得玉幼清脸颊很痒。
她却无心去管,开口就问:“纳兰容棤没事吧?”
楚云起的手顿住,他瞟了眼玉幼清,去扯旁边的树枝,“那么关心他,想入宫做妃?”
披风兜头而来的暖意瞬间因为这句化作了一盆凉水,泼得她心底拔凉,这男人今天怎么了?脑子被驴踢了?她扯掉楚云起嘴里的草,伸手戳上他的左肩,边戳边拧眉装作一副担忧模样,“你受伤了?怎么回事?谁伤的你?疼不疼?是这里?还是这里?还是这里?我看看!”
楚云起默不作声抿嘴,玉幼清戳了几下,指尖顿觉淡淡湿润,她手下微顿,一时有些不忍心,却又倔得不肯先罢手,干脆掉头要走。
楚云起却一把抓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将她拉回来,狠狠揉进怀里。
玉幼清猝不及防撞在他肩头,撞得鼻子生疼,眼泪一下子飙出来,她吸吸鼻子,眼泪汪汪莫名其妙的问:“你怎么了?”
楚云起放开玉幼清,抓着她的肩头,眉间因着她的泪水划过一丝戾气,他咬牙,“铁谷……”
玉幼清揉着红红的鼻头,眨巴着眼睛声音囔囔的问:“铁谷怎么了?”她瞧着有些不对劲的楚云起,“你想说什么?”
“你会是我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