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步都不肯往前走,两只手紧紧地扣在一起,这会子伤心和激动纠结在一起。
说伤心,云姬毕竟生养了她十余年,她又不是路边的蒲草。
说激动,从此她不在有人威胁位子了,自己破旧的身世也再不会有人提及。
“若是你想哭,大可去哭一场,本王不会拦着你。”
陈天舟摇摇头,“妾身是王爷的姬妾,这辈子就算落泪也只会为王爷落泪。”
谢灵谋被她一板一眼的架势逗笑,“这话说得,看来本王得死在你的前头才行。”
她连忙弯下腰,“妾身不敢。”
招呼她走到自己身边,谢灵谋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笑了笑。
“你来的正好,世子们马上要入京了,本王想请陈继去帮我看看,你意下如何?”
陈天舟有些震惊他的举动,羞涩的低头,“王爷有什么吩咐直接告诉他便是,妾身不懂的。”
似乎是预想到了她会这么回答,谢灵谋点点头说道,“陈继心气儿高,叫他在市井做个小贩实在屈才,说出去了你面子上也无光。”
“本王想着叫他去驿馆做个长工,凭借他的才学定能被某位世子赏识,到时候本王在与世子一起举荐,好歹也能做回个七品小官,只要回了官场,他定能日日高升。”
谢灵谋的动静稍微带了几分魅惑之意,陈天舟沉浸在他拉着自己手的受宠若惊里。
他又道,“听说京兆府还有几个缺儿,到时候本王再与林少尹说一说,陈继的仕途也就不必愁了。”
林少尹三个字便是撞进陈天舟心里的一根刺,她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心口的朱砂痣。
分明只是惊鸿一瞥却长久驻留心间,碰不得也揉不得,动一动都觉得疼。
林杨那样好的人...叫他给陈继走后门,万一捅出去了想必会耽搁他的仕途呢。
想着,她摇了摇头,“王爷的好意妾身十分感动。”
“只不过...我们到底都是戴罪之身,他能去驿馆伺候已经是幸运了,不敢再妄求官职,更不敢奢望能进京兆府。”
谢灵谋的笑僵在脸上,他一时间无法判断这女子是为谁而来的。
吕安向来是察言观色的厉害角色,立马解围,“主子,夜深了露气重,您今儿累了一日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陈天舟立马接住了他的话,侧过身子颇有几分兴奋。
拉住谢灵谋言道,“王爷...妾身最近学了一套按摩的手法,缓解疲劳最好,妾身帮您按按好不好?”
她的眸子在灯笼的衬托下亮晶晶的,充满了期许。
谢灵谋却挣脱开了她的手,理了理衣裳,婉拒了她。
他的房门在眼前儿关上,陈天舟的眸子逐渐黯淡,最后转为伤心。
她的内侍凤梨言道,“娘娘,咱们回吧。”
“待会儿回去了我写封信,你悄悄地带出去递给陈继,王爷突然叫他去驿馆做长工,定然有什么别的目的。”
从垂花门绕到后院要经过云姬短暂住过的伊人院,她的尸身现在还停在院子里。
鬼使神差的,陈天舟带着凤梨就绕了进去。
漆黑的夜里四下无人,两盏小灯似有若无,衬得那口漆黑的棺椁煞是吓人。
陈天舟伏在棺口看着母亲,却问凤梨,“怎么无人守灵呢?”
“云姬从前是没有名分的府里乐姬,现在是外族质子家里的内侍,于情于理咱们能给一口薄棺都是天大的恩情了,怎么会有人守灵呢。”
凤梨从前受云姬许多苛待,她并不往前凑,只是远远的站在门口看着陈天舟。
“侧妃,咱们走吧,没得叫人看见了晦气。”
后者却摇摇头,“从前她将一颗心都偏向了哥哥,那会儿我十分恨她,后来哥哥外派做官,她便只能疼我了,那几年我才明白有母亲时刻关心是多么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