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情绪的变化,他只能察觉到其目里沾了血红,没等答话,不远处燃起大片火光,看方向正逐渐朝这边靠近。
“扶我。”
闫放抬起失焦的眼看向他,语气虚弱却仍带着不容反对的意味。
那人在原地停顿两秒,终是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并助他按住盖紧腹部伤口的衣摆。
刚借力倚靠在他肩上,闫放就乍是听见有人惊讶道:“九,九公子?”
他淡然侧眸,见身后一大群小厮丫鬟提着灯,灯火拥簇中,几位衣着华丽的妇人及身旁的公子小姐们皆皱眉朝这处望来。
好在两人的身形正好挡住身后尸体的头颅,这群人暂时看不见男人脖子上插了把刀,只能瞧见他躺在地上。
感觉到扶住自己的少年身形微动,约莫是要行礼,他握住他的手腕,低声道:“先别动。”
“你俩不好生在前堂听戏,怎么把自己作践成了这副鬼样子?”
说话的女子披着织锦百花镶毛斗篷,容貌艳丽似牡丹吐艳,大约看是他俩一个浑身湿漉漉,一个满脸是血,不禁嫌弃地用帕子掩面,往后退了几步。
阵阵眩晕感上涌,闫放咬破舌尖,佯装平静地扫了眼人堆,没察觉出端倪,其中有个头戴金冠,身着绯色银珠翠兰绣衣的公子哥儿毫不客气地推开提灯的小厮,走上前问道:“不是,你个怂包怎么会在这处?”
“六哥的意思是,我不该在这儿?”
闫放目光微冷,望向他那刻皮笑肉不笑,眼前穿得花里胡哨的家伙是戊姜城六公子,原主的六哥魏惑,他平日里最为嚣张跋扈,喜好捉弄人,府里的领教过他厉害的小厮丫鬟们都对他避之不及,原主这个从不敢反抗的倒霉鬼必然逃不过他的魔掌,被欺负得那叫一个惨,曾因此害了场大病。
老六蛮横归蛮横,可他是只没什么脑子的花孔雀——这人这番急切地跳出来,显然是在告诉他,设计沈宣章差些受辱这事与他魏惑有关。
现在本该在前堂听戏的人突然乌泱泱一大片来到了园子里,大抵就是他“六哥”刻意引众人前来看沈宣章笑话的。
果不其然,魏惑继续道:“你既然在此地,想必定是看到了这姓沈的淫种是如何勾引外客,承欢献媚,做了一堆下流艳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