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周霖难得无礼地打断她的话,又稍作平复刻意翻涌的心绪,他的声音格外柔和,“成亲后,公主若想出门随时可出门,想做何事即可做何事。周霖闲暇之际也会陪着公主逛街市,《女德》一类,公主忘记便好。”
闻言,王煊抬眸望向周霖,双目晶亮,似藏了漫天繁星,只是她仍不敢置信,遂再度求证:“真的吗?”
“嗯。”周霖的唇角微不可察挑了一下,他伸出右手,在王煊疑惑的目光下竖起小拇指。
这是要拉钩?
王煊眨眨眼,噗嗤一笑,言:“周大人好生幼稚。”
嘴上这般说,她的手倒煞是诚实,即刻勾住周霖的小拇指,一点犹豫都无。
“那,拉钩上……”
“不,该是如此说。”
周霖清冽又温柔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耳畔。
“以指代心,相系相牵。山盟海誓,至死不渝。”
直至抵达朝秦门前,王煊仍旧因为这两句话而神志恍惚。好在帝后皆在宫门前做样子等候,她见之,瞬间清醒,心下对周霖暗生戒备。
当然她表面上依然是天真无邪的公主,于见得“父皇”及“母后”之时,泪珠不争气地滚落,且顾不上公主该有的威仪,王煊直接哭着扑进皇后怀中。而皇后眼含泪光,抚着王煊的背,安慰着“不怕不怕,母后在”,至于秦帝则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一改平日里的威严冷酷,竟是笑了。
此番情景若落在不知情旁人眼中应是会感慨“帝后与公主亲子情深”,然落在周霖眼中,他只觉讽刺,只想叹息。
于这宫门下何处有真情?就连他周霖,于方才真情流露之际都隐藏着几分试探与算计。
毕竟公主放下狄敏放得太快了些,亦不见之对狄敏多有牵挂。周霖难免生疑,秦恒公主真的喜欢狄敏到愿与之私奔吗?她真的如同看上去那般纯真吗?
秦恒公主被掳一案,周霖记头功,又因惊才会周霖力压群雄,虽未比完最后一场,但帝后皆已认可他为秦恒公主的驸马。
其次,郭牧获赏,因他惊才会展现大勇,又于随后公主被掳案中阻碍南周李隆晟有功,是以破例获封男爵。当然封爵之由并未提及李隆晟,而只是赞郭牧的大勇表现。
不知情的旁人约莫要以为秦帝为拉拢中立的定国公才借故封爵,虽然秦帝确实有这个意图,但毫无疑问郭牧是靠自己取得的封爵机会,因此他心安理得。
至于为何封爵不升官,这是郭牧自己的意思,他不愿因功破格升官。此般作为传至民间,“男爵法吏”可谓是声名远扬。
最后,最惨的当属狄敏,为保皇家颜面,太子与公主的谋划尽数被推至狄敏头上,狄敏因此被贬为国子监司业,这还是看在连续三日苦苦哀求的秦恒公主之面子上,且秦恒公主答应再不见狄敏。否则秦帝是打算借故直接将无甚大用的狄敏贬出秦京,扶持其他有用的寒士上位。
对此,伤势未愈的狄敏惟有谢圣上隆恩。
至于其他人虽然未救下公主,但都或多或少得了些赏赐。卫儆因为坚持不懈地在林中寻找公主,偶然救了太子,获得赏赐最多。而太子则被罚闭门思过三个月。
此外,秦恒宫中的两具尸体被确认为善喜与太子亲信,犯人仅留下一条不知真假的线索,即此人乃左利手,善屠宰。大理寺只能从秦京记录在工册的屠夫入手,多日下来,收获寥寥。
伏击周霖、太子及百官之子的凶犯倒是明显。那些人所使血纹刀,是江湖腥刀阁的标志武器,以及有人见了腥刀阁的信物牌子。
可惜朝廷暂无功夫追查一个不知在何处的江湖门派,因为秦恒公主的成亲大典举行之日已定。为避免夜长梦多,不给南周反应机会,大典就定在六月二十七,今年六月仅剩的黄道吉日。
六月二十四,天晴。
王煊趁宫人忙碌之际扮作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