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
“没事,你先回去吧。”男人平静地答复。
“啊……好、好的。”
少年们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天镜里痛得浑身都在发抖,她的牙齿碰撞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至少回头看他一眼吧。
光是这样想着,她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她艰难地转过头,然后抬起眼睛。
火焰中的男人头顶燃着一簇明亮的火焰。他穿着天镜里所不曾见过的黑西装和披风,倒是和画像中那样威严的模样十分相似。
可是那双眼睛,却像是一汪金红色的溪水,像是他们过去从外面回家,傍晚时太阳落进河水中,风吹皱的熠熠金光般温柔。
明明是看不见幻术的。
Giotto却准确无误地看过来,对上了天镜里的眼睛。
那种喜悦并不是作假。
他在朝她笑。
“好想见你啊,一直都是。”
天镜里痛得意识不清,但是眼睛却不肯从他身上离开。
她定定地看着逝去多年的丈夫朝她述说爱意,弥留之际所想的却是——
就这样死去也许不错。
Giotto并不知道天镜里的痛苦,却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巨大悲伤。
他认真地说:“一直没有和你说过彭格列的事情,非常抱歉。在我看来这些过去与和你在一起的时间相比,只是不值得一提的黑暗……”
他敛去眼中的悲伤:“镜里,我并不希望你和黑手党扯上关系,也千万不要因为我们将自己卷入危险之中。”
天镜里认真地听着,想要将他说的所有话都记在心里。
“对不起,因为这些顾虑而对你造成了这么大伤害。”
月光落在小道上,树林发出沙沙的声音。Giotto注视着眼前空无一人之处,却无比确信自己的妻子就在那里。
“这份思念和牵挂,这么多年,我都能感受到。也正因此,我判断这次出来只需要远远地注视着你就好。”
这也正是天镜里的判断。
因为他们都认定,这次的相见只是为之后更加漫长的分别作铺垫。
而有的时候,一次令欲望肆虐放纵,便会滋生可怕的执念。
但是……
“如果现在我说,想要见你的话。”Giotto的手虚悬在空中,随时都能撕开这层幻术的屏障。
但他只是站在原地,克制地、用那种仿佛在询问早上能不能多吃一片面包般的语气请求她——
“可以握住我的手吗?”
回应他的是良久的沉默。
久到周围的空气一寸寸变冷,久到雨月以担忧的目光看过来,然后又合眼离去。
月落日起。
Giotto的神情没有分毫变化,他始终专注地盯着虚空中的一点,伸出手,放在她立刻就能握到的位置。
天镜里也在等。
她在等这灼心的痛苦过去。
一分一秒,她害怕Giotto误以为她生气而离开,又担忧自己的情况会露馅。
好在——
在他离去前,她终于收拾好了自己。
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天镜里连忙擦了擦因痛苦而溢出的眼泪,认真仔细地收拾好自己。
然后,她终于能发出声音,伪装成被打动的样子,看向那簇不灭的火焰。
她伸出手想要回握,然后踉跄两步,跌进了他的怀里。
靛色退去。
好像一切都没有变过。
她还是几百年前的模样,而他还是照旧以守护的姿态抱着她。
两人近乎贪婪地注视着彼此,相视却无言。
许久之后,Giotto笑起来。
如释重负般说:“太好了,我还在想……如果你不肯原谅我的话,该怎么才能见到你呢。”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