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随意即可,你们护朕安全,女人多的是。”
“奴才叩谢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柳花被铁链拴在了廊下。身下一床破被,身边两个破碗,一个吃饭,一个出恭。
无事的小太监偶尔会刻意将两个碗调换。
她时常仰头看着天空。
天灰蒙蒙的,阳光躲进了厚厚的云翳。
被扎的那两根手指许久才得到恢复,柳花抓过今天的饭食,和着口中的血和酸水囫囵吞下。
活着就有希望。
即便希望宛若蛛丝,至少,要去争一下。
被拴在廊下的头一个夜间,她听见大公公的房中传出凄厉的哭喊声。
发出声音的是刘大公公的对食、小皇帝的生母。无人知晓她的名字,甚至不知她姓什么,宫中人都只称她为太后。
阿翠曾说太后现在十九岁。
柳花也曾见过太后。
不到十九岁的太后憔悴得像是五十余岁的妇人,每日从大公公房中出来,脸上都是乌青,裙上都是血迹。
一日太后从房中出来被拴在墙角的柳花,眼中流露出一丝妒忌。
今夜太后又在宫中留宿。
宫中有禁令,夜间不允许任何太监靠近大公公的居所,上百侍卫在宫墙外恣意。
美酒佳肴,美貌女子,甚至是美貌男子,应有尽有。他们只要保护好刘大公公就能轻松获得这一切。
接连听了几日,柳花渐渐能在小皇帝生母的哭喊声中酣然入眠。
柳花越发乖巧。
刘大公公每日都会在她身上练拳脚,偶尔也让她学狗叫。柳花照做。
渐渐刘大公公觉得她很是有趣,真当养了一只稀奇的犬类,着令一个小太监每日遛她的时候让她自行整理“犬舍”。
柳花乖乖照做。
夜间蚊虫肆虐得越发厉害。每日她脸上、身上都会多出十余个被叮咬而出的包。每一日都比前一日更丑陋更不堪。
柳花却不介怀,丑陋是最好的盾牌。
偶尔会下大雨,柳花就将那群阉人丢给她的小碗推出去接一些雨水,节省着喝总能过几日。
她伤口渐渐好了,胸腹处却依旧疼痛难忍。她的头发越来越长,衣裳越来越脏,浑身都是跳蚤。成了狗,吃的却比之前好了一些,身上竟然还长了肉,养得跳蚤肥肥胖胖。
她奋力活着,只要活着就有自由的希望。
即便那机会宛若蛛丝。
那个男人来的那一日,柳花从太监口中得了半只已经臭了的烧鸡。小太监们在闲谈,说今日会有一个神医来给刘大公公诊治,这神医宣称自己能让阉人被割之处春生。
“这怕是胡言乱语吧?”
“李公公试过,确有奇效。”
“这般来说,我等都能恢复男儿身,尝女子之味,”
“那是自然。”
柳花安静听着,咬着发臭的烧鸡。
不过是造谣撞骗之徒。断了的手指不能再接,就像故去的人不会再生。
正午阳光正烈,那男子来了,看见柳花甚是好奇。
“刘公公养在门口的一只狗。”小太监对这人毕恭毕敬。
“狗?”那男子轻轻捏住柳花的下颚,让她抬头看着自己。阳光刺眼,柳花视线所及之处,处处一片炫目的白。
她看不清那个的模样。
只觉那男子唇上带笑。
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纸包,男子捻了一块糖放入她口中。
柳花上一次吃糖还是娘亲活着的时候。
带着荷叶香的甜化在柳花口中,迅速浸入四肢百骸,身上的每一处都为这清香的甜而微微颤抖。
含着糖,柳花仰头看着男子,敬若神明。
男子内着荷叶青的长衫,外罩一件月白色广袖大褂,柳花似乎在他身上嗅到了荷叶糖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