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淅淅沥沥,带着阵阵寒意,满树的玉兰花被打得七零八乱,入眼皆是凄凉。
慕雨晗来到殿内时,渝王正在案前批阅着奏折,脸上略显倦色,虽不再年轻,眉宇中依稀可见当年的俊朗,目光深沉,带着些浑浊。
香炉放置在水盘之中,飘着虚渺的烟,像一座飘在海上的仙山。
见到心爱的女儿,娇嫩可爱,渝王放下笔,面色柔和起来,说道:“晗儿怎么来了?外面还下着雨,怎么不等雨停再来呢?”说着,渝王伸手,想招慕雨晗来到身旁。
慕雨晗却并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郑重地跪下,“儿臣想求父王一件事。”
渝王缩回了手,眉头一皱,目光沉沉,说道:“晗儿是想为齐衡那小子求情吗?”
“是,恳请父王放了衡哥哥。”慕雨晗的眼中泪光闪闪,泪水似乎马上就要流下,从小只要她一哭,父王便什么都能满足她,她想,这次也不会例外。
可渝王却摇了摇头,“晗儿,你可知那齐衡侵犯王室颜面,以下犯上,不知悔改,罪无可恕。”
慕雨晗当然知道齐衡被关入大牢的原因,因为他向渝王请求解除婚约,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会承担所有罪责,渝王不应,齐衡就一直死死跪在殿外,终于惹得渝王发怒,被打入大牢。
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慕雨晗气得砸了眼前所有的杯子、茶壶,包括一旁的花瓶,甚至在心中暗暗诅咒齐衡,受尽折磨,后悔不已。
可冷静下来,她就想到,若是齐衡真的被判了罪,或死亡,或在牢中关上数年,第二种结果虽活了下来,可一介罪臣之身,又怎么能迎娶公主呢?父王定是放弃了齐衡,要将自己嫁与他人。
一想到自己会永远失去齐衡,一辈子在不甘中度过,慕雨晗就感觉内心一阵钝痛。
齐衡这人吃软不吃硬,这会儿,被这样强迫,定是恨死了自己。可慕雨晗有信心,只要给她时间,她会让齐衡回心转意的。
“儿臣知道,可衡哥哥毕竟年少,只是一时冲动,晗儿相信衡哥哥会改变的,求父王再给他一个机会。”说着,慕雨晗的眼泪一颗颗往外掉,像天边划落的星辰。
“晗儿,你要什么父王都能答应你,可这齐衡,父王是不能轻易饶过的。”渝王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可最终还是没有答应。
“为什么?”慕雨晗的眼里充满了不解。
“晗儿,父王当然有自己的理由。”渝王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有些事,这个养在深宫的公主该是不会明白的。
齐衡的父亲齐玄守护边关多年,荡平无数外敌,战功赫赫,功高盖主,渝国百姓都将其敬若神明,威望甚至超过自己这个渝王。
齐玄膝下的儿子都平庸无能,目光狭隘,不足为虑,只有这齐衡,精通兵法,天纵英才,刚毅坚韧,令渝王忌惮。
大渝自建国开始,为防外戚干政,按例,驸马都只能担任虚职,职位不低,却没有任何实权。
若齐衡与公主成亲,便意味着断送了仕途,齐家后辈无人能堪大任,届时便可渐渐削去兵权,扶持其他家族相互制衡。
可现在,齐衡居然主动退婚,不正说明此人志向不小吗?若有来日,必成大患,如今刚好有了理由,渝王怎么可能轻易就放过呢?死罪毕竟太过,但他有的是办法永远毁了齐衡。
看到渝王眼里闪过的狠戾,慕雨晗心中一惊,哭得肝肠寸断,“父王,求求你了,晗儿是真的喜欢衡哥哥的,求父王饶过衡哥哥吧。”说着,还重重磕了几个头。
她本以为此事简单,毕竟父王很少拒绝她的请求,没曾想父王如此坚决,她真正开始为齐衡担忧了。
看到女儿这番模样,渝王痛下心来,让侍女将公主带下,好生安抚。这个年纪的女孩,哪有什么喜不喜欢呢?渝王相信公主不久就会忘了齐衡,世上多的是青年才俊,个个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