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鄞到徐愿景病房时,冯鸽出去买早餐不在。
看到荣鄞进来,徐愿景愣了下:“荣先生?”
“……二嫂嫂太客气了,自家人,你叫我阿鄞吧。”
荣鄞搓了搓手,被徐愿景开口这声称呼整得都不会了,悻然道。
“荣先生这么早,找我有事?”
荣鄞:“……”
行吧。
一个称呼而已。
荣鄞走到床边,盯着徐愿景看了看,然后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只知道徐愿景住院了,但并不清楚徐愿景是为什么住院。
荣鄞张了张唇,问了个很傻的问题:“二嫂嫂是哪里不舒服来着?”
徐愿景:“……”
“荣先生有事直说。”
徐愿景态度有些淡漠。
荣鄞:“……”
荣鄞这个人吧,别的优点可能不那么明显,但共情能力是真的没话说。
他理解唐颂娴而今复杂的心情。
同时,也非常理解徐愿景“翻脸不认人”的态度。
毕竟,若是那样的事搁自己身上,他也未见得能轻易地过去那个坎。
舔了口唇,荣鄞道:“二嫂嫂,当年的事……虽然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二哥不是乘人之危的人,我想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荣先生。”
徐愿景忽地叫他。
荣鄞止住话锋,纳罕地看向徐愿景,然后就被徐愿景的脸色吓了一跳,用惨白来形容都不为过。
“二,二嫂嫂……”
徐愿景瞪大一双分明的眼瞳,直直地盯着荣鄞:
“你说的二哥,是荣聿深吗?”
荣鄞再蠢,此时也醒悟过来,自己大约坏了事。
顿时抿住薄唇,什么都不敢说了,摇头:“二嫂嫂,不是,我什么都没说,你好好养身子,我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荣鄞就朝病房门口走了去,那速度,简直恨不得自己立刻生出一双翅膀来。
徐愿景望着荣鄞几分仓惶的背影,如遭雷击般的定住。
一双水润净透的眼眸,迅速血红一片。
她感觉到自己指尖在发抖,整个身子都在抖着。
她想过当年那个侵犯自己,毁了自己的人可能是荣廷渊,荣鄞,却独独没想过是他。
潜意识里,原来她对他是那样的信任,觉得他不是那种肮脏下流,龌龊卑鄙的人。
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徐愿景一记耳光。
徐愿景忽然躬下腰,捂住自己的心脏,只觉得那颗心,从未如此撕裂过,痛过。
现下回想,其实早有端倪。
就在昨天他在她面前为那个人开脱时,她就该猜到的。
但她并没有联想到他身上。
他是她……心里喜欢的人,她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将他与那种人挂钩。
然而结果,偏偏就是他!
想到这一年多以来,他明明认出了自己,却装作若无其事,就好似他们从未有过交集,把她当蠢货,当傻瓜,当可怜虫一样的蒙骗耍弄。
徐愿景就控制不住的恨。
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的残忍!演技怎么可以这么的好?
还是说。
当年那件事,于他,根本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他也不觉得自己是在侵犯她,是在犯罪。
所以才能在她面前那般的坦然无谓。
徐愿景掐紧了自己的掌心,眼泪汹涌滚落的那一刻,她盯着自己的肚子,突然便下定了决心。
医生在给荣聿深输药的药水里加了醒酒的成分,不到两个小时,荣聿深便醒了。
只是头痛欲裂,胃里亦是难受得紧。
“二哥,你醒了?”
荣鄞见他想撑起身坐起来,上前升高了床头。
荣聿深瞥了他一眼,出口的嗓音沉哑晦涩:“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