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桃夭下意识回道。“我都是自学的。”
“那就难怪了。”辛筝道。“回头去官序旁听一下历史课,平时也要多读书,长脑子。”
看着桃夭,辛筝莫名的想起了元。
历史上记载的炎帝的大部分事迹都是炎帝后期的,一个毫无争议的暴君,暴戾嗜血,杀人不论个,论族。
看她晚年时为了给青帝铺路而磨刀霍霍向自己直系子孙的风姓氏族也不难看出世俗的很多东西对她都没意义了,但凡她对血缘还有一点在意都不会用杀人的方式来解决风姓氏族对禅让青帝的抗议。
但想想记载中炎帝每次大开杀戒前夕发生的事,辛筝忽然有点理解炎帝晚年的疯狂了。
不论炎帝的生命形态是怎么改变的,当她拥有了漫长到碾压所有物种的寿命,活过数千载的时光,一手缔造了一个新的种族后,她的思维与目光也必然蜕变得非人,与生命形态渐渐契合。
长生种眼中的刹那之后是短生种的一辈子。
那么炎帝呢?
她眼中的刹那之后是多久以后?
她,真的对自己死后帝国会变成什么样子一点猜想都没有吗?
辛筝停止了对这个问题的思考,再思考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向青婧请教怎样杀死一个灵魂,让那个灵魂永永远远的灰飞烟灭。
读书不一定长脑子,但不读书肯定不长脑子。
这是辛筝在邸报上写的文章字里行间透着的味道,桃夭也很赞同,所以她这些年赚的钱基本都花在阅读各种典籍上了,被人规劝多读书,这还是头回。
心情有点复杂。
桃夭问:“辛侯不认为国是君王的私产?”
辛筝理所当然道:“我吃的食物是你们种的,我穿的衣服是你们织的,我住的房子是你们盖的,我乘坐的车马是你们打造的,谁养着谁难道不是一目了然的事?”
桃夭道:“是我们养着你。”
辛筝问:“那你说养着我的你们是我的谁?”
桃夭想也不想的摇头。“不是,我们,是你的雇主。”
最后一部分桃夭说得极为艰难,世间再没比这更大逆不道的话语了,何等大逆不道,何等理所当然。
辛筝闻言啪啪啪的鼓掌。“掌声鼓励,答错了。”
桃夭错愕的看着辛筝。“哪里错了。”
“你们不是雇主,是衣食父母。”辛筝纠正道。“你们若是不干活我就得饿死冻死,毕竟让我去种地,肯定种多少作物死多少作物,至于织布裁衣,我给衣服打个补丁都不会,遑论织布裁衣。”
不是每个人都跟灾难君王似的,哪怕脱离社会也能活得很好,就没有她不会的技能。
桃夭被辛筝务实接地气的形容给惊到了,嘴角抽了抽。“大君您的自我认知挺清晰的。”
“我只是被迫尝试过这些东西。”辛筝语气颇为一言难尽的回答。
大君你的经历听着就很丰富呐。
桃夭思考了一会儿,没问为何普世对君王与民的认知可不是衣食父母关系这种问题,而是道:“可人是会变的吧?”
辛筝理所当然的点头。“人心易变。”
“大君您今日善待我们,明日待我们不好了,我们该如何呢?”桃夭问。
辛筝摸了摸下颌。“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得先确定一件事,你觉得君王善待爱民是仁慈还是义务?”
普世主流的答案是仁慈,但桃夭不喜欢这种答案,她也感觉辛侯不会想听这种回答,便答:“是义务,我们养你们,给你们吃给你们喝,你们照顾我们,对我们好是应该的。”
辛筝拊掌。“既然你有这种认知,那答案就很显然了,你花钱雇人照顾自己的生活,结果那个人干得不好,不仅没有照顾好你,还理直气壮的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嚼你的骨头吮你的骨髓,你要怎么办?”
“自然是解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