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孟昕走进房间, 克制着情绪放下装饭菜的提篮,坐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付兰垂泪,颤抖着反握住孟昕, “昕昕……别怕。有妈在, 看谁敢欺负你。”
孟昕性子软,随了她。
付兰这一生都不爱与人起冲突, 丈夫死后为了撑起这个家, 日夜在外做工, 就是受了欺辱也忍耐着, 就怕赚不来钱女儿受苦。
谁知道身体不中用, 一下子成了负累。
她小小年纪就开始学着照顾自己, 明明在外多说一句话都要脸红,却还鼓起勇气与人讨价还价, 只为省那几毛菜钱。
如今为了卖房的事,大伯叔子都欺到门前。
她这个做母亲的再不顶住, 难道还要叫十来岁的女儿出头?
丈夫离世前,房子已经分割明白, 公公另有两套闹市区的老公房, 价值是这间旧屋两倍以上。
大伯叔子各占了一间, 剩这间老房子才留给了家中老二。
这些年周边开发,市中心也移过来了,特别是重点高中的搬迁,直接带动了附近租金飞涨。
要不是靠着这点租金,她躺在床上不做工还有个女儿要念书,怎么挨得下去?
不是实在没法,谁会想要卖房子。
结果这两人听到消息,居然动了心思来争产, 真是黑了良心!
付兰护住孟昕,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房子的事不用讲了,不管是卖与不卖,都是归属于我女儿的东西!”
她难得这么硬气说话,眼中含着泪水,手也微微颤抖起来,显然是被气狠了。
“妈……”
“你别管,有我。”
“讲不通就打官司,我局里有人,你敢动房子,我就敢找人封门,叫你有家回不得!”大伯吹胡子瞪眼,气势十足。
“装晕作怪,我看你身体好得很!怎么?想叫别人以为我们欺负你?都是长眼睛的!你看周边谁替你说一句话?我跟大哥出去工作,你们留在爸身边,明里暗里捞了多少好处?当初也没说房子就是给你们的,你算算现在市值,超出多少去了?”
小叔为人精明,摸出个小本本舔口唾沫翻开,一页页细数二哥在世的时候,从父亲手里拿了些什么财物。
他这一气数下来,竟然是这房子卖了钱赔给他们兄弟二人都不够,孟昕替父还帐,还要倒欠他们的。
“补款不用了,怎么说昕昕是我们侄女,我也不忍心见她受苦。听说最近她经常到外头摊上打工?我看高中不用念了,到我厂里做个文员,一月三五千块钱就很稳当。”大伯皱着眉头打断小叔的话,做了退让。
“不是看看昕昕的份上,这帐我还要跟你算清楚的。”小叔一脸不满地收起本本。
“你们说完了吗?说完了麻烦出去,我妈身体不好最忌讳影响情绪,这里不方便留人。”
孟昕实在没兴趣跟他们多费口舌,起身送客。
“昕昕……”付兰拉住她,还想挣扎着起来,又被孟昕按下。
“房子的事过几天再说,我跟我妈商量商量。周二晚上你们过来,到时候给答复。”
大伯讶异看向孟昕,感觉第一天认识这个侄女似地。
从前见到她,总是沉默寡言地,虽说一个人扛起家计却也不像别人那样经了历练,世事通达的模样。
她就跟付兰是一样,柔柔弱弱一个女孩子,除了五官生得好些,别的一点都不打眼。
现在居然敢打断他的话,还这么掷地有声地请他们出去。
而且,房子的事情,以她的意思来说,竟是能够做主,还有得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