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谢珩起身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的怀里拽去。前半个身子几乎都要触碰到水面了,好在只是虚惊一场,吓得她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没事吧?”他看着怀里的人儿,心疼得不得了。
方才那一幕,令她脊背生寒,心有余悸,刚想说什么时,却见荷花池的对岸,正对谢琛寝居的池边,有几株花草折败的痕迹,塌陷了好一大块,很是显眼。
“殿下,您瞧那一片是怎么回事啊?”她把手往那个方向一指,有种不好的预感,愈来愈强烈。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谢珩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眉宇紧蹙,快步上前,往那个地方走去。待走近以后才发现,池边围栽着一圈密密麻麻的花卉,将那里头遮了严严实实,并不能看个完全。
他的目光落在了含苞待放的花枝上,与别处不同,这些花朵,无一例外皆奄奄一息,没有半点精气神。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更有几朵坠落花枝,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他缓缓蹲下身来,轻轻摇了摇枝干,起先纹丝不动,却在下一刻,四周的泥土变得蓬松起来,轻轻一拽,就能连根拔起。
这些花分明就是有人移栽至此的,先前连日的春雨,并不能察觉出花枝的异样,而今过了立夏,在阳光的曝晒之下,难保花朵枯败萎黄。细细想来,这兴许也是当初刑部并没有查出半点踪迹的原因。
卷宗上落笔写得也是,在夜半在桥头,不慎落水而亡。
实在叫人唏嘘。
他不禁回想起,鹦鹉园落成之初,一次同谢琛攀谈的时候提及,园中许多花卉娇弱不堪,需耐心照料,一旦生根发芽,万不能随意移植。
忍着心里的悲痛,他将这一圈已经枯败的花枝连根拔起,里头露出一大块被压垮的草丛,且都顺着同一个方向。
却在这时方才那只鹦鹉又飞了回头,盘旋在半空中,声音嘶哑吼叫着,“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
苏木槿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是有人把十四皇子,拽下水的!”
且此人看来并没有什么气力,拖拽的痕迹明显,走走停停,好容易才至此。可显然,这一路,谢琛并没有挣扎反抗。
鹦鹉的不安狂躁,令谢珩头皮发麻。他转身回望,脑海中浮现的皆是那夜,谢琛被凶手残忍杀害的情形。
他几乎是失去理智那般,冲进了寝居。从前充满欢声笑语的屋子,如今已经毫无生机。书房内的案牍上,堆放了一些谢琛生前常用到的曲尺、墨斗、刨子等一应物件。
他自小喜欢琢磨这些,园中许多鸟笼都是他亲手制成,可谓是心灵手巧。
“茶。”他轻轻道了一声,目光在屋子内四处寻找了起来,可哪里还能寻得出半点踪迹。
“殿下……”她跟着他的步伐,也进了屋子,看着谢珩在一张七弦琴前呆呆出了神,这才松了口气。
谢珩轻叹一口气,缓缓开口,“本王记得,他对音韵一窍不通,这张桐木琴又怎么突然出现在他房中?”
她上前仔细端详了许久,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只是道,“殿下不要胡思乱想了,许是他觉得屋内空空荡荡,所以才放在这里的。”
谢珩的目光在琴弦上走了一遍,“你过来,坐本王旁边。”
她轻轻点头应下了,在他的身旁坐下,谢珩轻轻拉起她的手,静至于琴弦之上。苏木槿有些不明白,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他哪里还有这样的兴致教自己抚琴呢?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谢珩却突然眼前一亮,低声道,“本王知道了。”
苏木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见黑漆漆的琴面之上,有一小块白色的印记,细看却是一层粉末。他取了些许在两只指尖捏,又凑近鼻尖闻了闻,顿时面如土灰,“是软骨散。”
此物本是细细白白的粉末,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