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悦民猛然一震:“你、你听谁说的?!”
“我他妈还用听谁说吗?!”韩君泽失控大喊,“欠条白纸黑字都拿到我眼前了!十万!十万!我要还钱!我要给她还钱!!十万!就为了不认她是第三者!!”
韩悦民显得十分错愕震惊:“怎么会……”
“……爸。”韩君泽喊累了,无力地苦笑了一下,“你从来不说你和我妈结婚前的事,我妈妈……我妈妈……真的是小三吗……?”
“啪!”
一个巴掌狠狠地掌掴在他脸上!
韩悦民目眦尽裂:“放他娘的狗屁!你妈才不是!是那个畜生不要脸!你他妈到底是从哪儿听来的?!”
“我妈……不是?”韩君泽跪在地上,清泪一直往下淌,仰着头愣愣地看着他,就像看一根救命稻草,“真的吗?真的吗?”
“滚出去!”
“爸、爸……真的不是吗?爸……你告诉我……”
“我他妈让你滚出去!”韩悦民一脚再次踹上韩君泽的肩膀,心烦气乱地拂了两下头发,“……你,现在给我出去,我和小林单独唠两句。”
韩君泽看向一旁呆住的林枳。
林枳缓过神,把韩君泽扶起来:“……先起来。”
“我不出!我不出!韩悦民!你要跟他说什么?!我什么不能听?!”
韩悦民气得拿手指点他,半晌无力地垂下,叹了口气:“你要是再不走,我什么都不说。”
“爸——!”
林枳拽了拽他:“我和叔叔先聊两句,你稍等我一会儿。没事的。”
韩君泽看着林枳,痛苦地摇着头,拼命摇头,像要被抛弃的绝望的孩子。
林枳看着他鼻青脸肿,满脸泪痕的样子,心头酸涩得要命,喉头不断发紧,眼底浮起湿意。
他哑声轻轻道:“别走远,我一会儿去找你。”
韩君泽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再回头看看自己父亲,像只苟延残喘的野兽:“韩悦民,你要是敢欺负林枳,咱俩就好好干到底!”
然后“砰”地一声砸上了门。
屋内足足安静了十秒。
“……坐吧。”韩悦民缓过神后,冲着家里沙发,向林枳抬了抬下巴。
林枳:“谢谢叔叔。”
林枳在沙发上拘谨地并拢双腿,手轻握成拳规矩地放在大腿上。
韩君泽和他爸之间的相处方式令他震惊,他第一次见到跟仇人一样的父子,要不是从小见过各类大场面,可能早没这种还能单独和对方长辈聊天的定力了。
韩悦民坐在拐角的沙发上,离林枳不近不远,掏出了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这个向来嚣张暴躁的父亲,此刻却疲惫苍老得令人动容。
林枳礼貌道:“叔叔,您要说什么您说吧。”
韩悦民依旧是低头抽烟,一言不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林枳看得出他的踌躇、纠结、痛苦。
林枳只好也不再说话。
韩君泽的家不太优渥,60平的老式居民楼,旧木材家具,大屁股电视边是一架立式的、扇叶泛黄的电风扇,入目的任何东西看起来都有年头了,包括角落那架钢琴,盖上了层红色绒布,上面摆放着杂物。
这些仅仅是林枳刚刚简单扫一圈看来的,放眼观察别人的家并不礼貌,他从坐下就一直盯着眼前茶几几面,感到度秒如年。
他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在心理防线快要抵抗不住时,他听到了韩悦民的声音。
以不可抗拒的态度突然质问开口。
“你和韩君泽,是不是在搞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