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扑朔,简晚归迷离着眼眸试图瞧清四周,不料睁眼不是时候,一滴酸水规整地滴入他的眼珠,他疼地嘶哑出声儿。
“什...什么东西!敢冲你...你县令爹的由头!”此人发冠四散,生的泼皮相,县令家六公子如所言蛮横,他这番含糊不清的浑话显然是不知自己是何境地。
“肉驼子个安分些!这哆嗦什么!”一柄铁斧砍在他脚边。
简晚归本被几盅白酒灌晕了的气儿全通了,他猛然吸气往后退,那斧子砍在一只骨瘦如柴的黑马鬓毛上,渗出糊状的黑血。
“啊!娘!”公子哥哪见过这些,他忙惊恐着往后退,退的太过,以至于从坐骑头部滚落泥地,他迟钝磕着满头血,半迷糊感觉自个鞋袜不知去处,脚踝系上一串铜铁铐。
他打了激灵二次睁眼,满鼻子的猪圈味儿已过了余韵,正巧对上一摊被血水裹匀了的黏状物,他倒吊着随着前行,才知身在一只队伍中央。
数量之多有如,有如他站画舫内游水底下的红鱼般多。
这雨不知下了多久,他今晨逛入青楼还未有雨,眼前断断续续划破他鼻子的水潭,倒着从未见过的精怪影子,吊舌兽足,流脓恶臭。
“那老鸨子偏我?给我灌什么药?”可没时辰供他难得琢磨。
一只手一把提起他的腿,将他拽回马背,铜铁碰撞声兀然在这条雨路上作响,浓厚的血腥气与尸臭混在湿润的空气里。
持斧之人亦不是人,他眨巴着眼睛往近里探,皮如马背额头光亮,一只竖瞳在距他两只拳头不到的地方乍起!
“啊!”
他吓得往后退,这一退掌心摸上马背,含糊了满摊子血,他既是鄙夷又是惧怕,伸手拢拢自个衣领子,喊,“你们是何人!为何在这里!老鸨呢?浮梦呢!”
“浮梦?哪能不见——你们人族好大的麻烦,起什么破名字五花八门的。”马匹右侧一四耳骡鬼怪笑,抬起手掌是只黝黑的驴蹄子,朝后头招,跟着送上一把头发。
那怪物眼里皆是嘲弄,缓缓提起长发,放到简晚归眼前——
竟是浮梦的脑袋!
那先前妩媚多情的花中魁首此时面目全非。
简晚归被抓着手指往她面上戳,触到皮肉,竟活活凹陷下去,噗嗤一声响,尸水脑浆发黄,贪婪命途般往他手指甲缝缠。
简晚归顿时心生恶心,那断出来的脑袋骤然发出尖叫,凄厉无比。
他颤巍巍磕巴:“不...不...拿开...饶命...饶了我!”
“拿开?你倒是看看身上穿得什么?这头颅的血,可全染在你身上。”那怪物见他此状于是嗤笑,将手中人颅往他怀里推,道,“人族的小少爷,你不是最好去寻欢作乐吗?如今给个痛快,怎的还不要?”
梦魇最是炼狱亦不过如此了,雨中无月,电闪雷鸣件趁着电光,简晚归看清了每一张仿佛是从阴曹地府间爬出来的鬼寐。
他们湿哒哒地挤在马匹的四周,沉沉蠕动着队伍,近了一处宅院。
那宅院破败不堪,荒山内里孤坟一片,一只纸人撑着一只诡异的白纸灯笼,对他道:“公子,时辰已到,速速拜堂罢。”
——沈府祠堂
“新嫁娶,情郎聘,一双玉,死生葬。”一对纸扎的童男童女坐在厅堂牌位台上,天真无邪地摇晃着小脚,渗人的血红填了半面。
那被绑来成亲的人族男子哆嗦地不成样,身着血衣,体内被穿破窟窿,胸腔骨头暴露在烛火之中,里头强硬塞了一颗紧闭双目的女子头颅。
灾祸二神坐在梁上看这场冥婚戏,兔儿神道:“咱们阿念不是说了,那丑纸人已死,魔族这是闹哪一出?”
“不知。”灾祸摇摇头道,他盯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