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光,重光……
天色由黑暗转至大明,阳光透过窗棱将寝室照得透亮。弋姝罕见地没有起身,直挺挺躺着、两眼木木地望着帐顶。
重光……如何她没记错,那是南唐后主李煜的字。她以前读书时并不喜李煜,若不是书上有太多他的“必背课文”,她根本不会主动去触碰这样的人物。毕竟那些亡国词实在太过哀怨凄凉,读一首好几天都缓不过来。作为一个“注重吃喝玩乐”的普通人,她更喜欢苏东坡那种“大江东去浪淘尽”的旷达之心。
昨夜那男子说出“重光”两个字,她下意识想问,“你可知大小周后、宋太祖?”
可是,天明他消失了。
醒过来之后,她越发躇踌惶恐起来。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名字?是凑巧重名,还是她潜意识里帮“他”取的?她突然有点庆幸昨夜没问,若他真知晓南唐那些事……那真只能说明“他”是自己想象出来的。而在这个世界,她依旧孑然一身,连个心投意合的灵魂都没有。
……
甘棠进来见她不但没起还一副呆楞模样,着实吓了一跳。急急走到床榻侧连珠问道:“公主可是昨日在那西境驿馆遇到事了?还是回来时着凉受惊了?身子哪儿不适?可要传御医来瞧一瞧?……”
弋姝眼珠终于转了转,哀怨地望着她轻嗔道:“你就不能盼着点你家公主好么?”说罢暗暗调整了下呼吸,撩开被子下了床。
也罢,这求证之事也不急于一时。
甘棠见她动作利索,这才展眉一笑。一边帮着她穿戴一边轻道:“方才听澄心阁小公公说,大殿下一早就去了王上那到现在还未回。章公公急得不行,正差人四处找人打听呢。”
“王兄去了龙凌殿?何时去的?”弋姝不由停住。
“说是天一亮,大殿下就跪在了殿门口,说什么想去西境。王上似乎不太高兴,着冯公公斥了他几句,后来说是一直留在殿内没出来过。”
弋姝敛下眼帘。她那父王怕是不愿意将与西境密谈之事公之于众,王兄这一跪反倒惹事了。
“咱们也快些。我瞧瞧去……”
话音未落,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一道愤怒的女声:“弋姝,你出来!”
弋姝一怔。随即双手一松,干脆懒懒等着甘棠帮她系腰带。
直到梳洗整理完毕,她这才不慌不忙跨出房门。瞧着院中来人悠悠道:“王姐倒是稀客,居然跑我这院来了。”
弋凌绞着帕子,葱白似的食指直指着她鼻尖:“我问你,昨日你是不是去了西境驿馆?是不是说了我王兄坏话?”
弋姝暗暗白了她一眼,对于这种无脑指控实在不想理会。转身,淡道:“原是这事,本公主确实去了。不过谈了什么,实在没必要和王姐细说。王姐若是没其他事,便请回吧。”
弋凌快步上前一把拽住她,厉声道:“今日你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走!王兄一早去求父王自愿去西境为质,竟被拒了!定是你捣的鬼!”
弋姝顿住脚步。侧头望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突然一声嗤笑:“王兄不去西境难道不好?王姐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子,难不成还希望自己哥哥跳火坑里去?”
“哼,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清楚得很,王兄去西境为质,便能将功折罪换我母妃出来!只是本公主没想到,你居然能说动西境使者!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勾当,让他们答应了你……”
弋姝身形突然一转,弋凌手中一空。还没反应过来,“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在院中响起!
众人一懵,各个目瞪口呆立在原地,就连弋凌也愣住了。捂着脸只顾瞪着双眼望着矮她半头的弋姝,连恼怒、羞愤这些情绪都忘了。
弋姝轻轻甩了甩手,阴沉着脸冷冷道:“怎么?平日尊你一声王姐,你竟忘了谁才是弋国嫡公主?忘了尊卑有序?居然如此胡说八道!”
弋凌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