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两次尴尬的训错人,攒了好久“哥哥”的那点气焰奄奄一息,残喘着冒着灰烟,连带着耐心也消磨一光。
丁戍深深的吸了口气,攥紧了拳头,忍着脾气,本着对老人家要友好的态度,悠悠的出声问道,“您又是哪位啊?”
上下扫视了几眼,缓缓的摇了摇头,“眼光真差。”
张大爷声音很轻,却好似特意说给丁戍听的,走过他时,又重复着,“差的离谱哟。”
提溜着的大包小包往桌上一放,背着手,没多搭理,径直的又走了出去。
丁戍呆在原地,一头雾水,满脑子都是刚才张大爷那挑到烂白菜的嫌弃目光。
什么情况!
连生气都忘了,他现在就是一脑袋的大迷惑,快两步猛地往外冲,一探头,对上两双直愣愣审视的目光,泄了气,丧丧的往回走。
坐在沙发上,越想越气,掏出手机打电话。
这回,那头回复:请您不要挂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气消了大半。
电话那头。
“深呼吸,呼气,吐气,呼气,吐气…….”门祎安抚着,一边扫视路边,一边看手机。
定位一直在移动,离她越来越近。
“你现在,放轻松,慢慢的靠边停车,我马上到了。”目光驶进一辆慢慢放缓速度,停在树影里的车。
离得有些远,加上光线暗,她无法确定。
“熄火,下车。”她命令道。
“师傅,前面找个方便的地方停车。”
确认唐浩还算冷静,门祎也就没那么着急了,下了车,往回走了一段,过马路到对面。
车尾抱成一团的人,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开了车门,熟门熟路的翻开储物箱拿水,手机灯光扫过刚被扫落的纸巾团,一抹红。
灯光一一扫过,脏兮兮的漆白方向盘皮套,泛着干涸的褐色;车钥匙上的小熊挂件,雪白的毛毛被强迫着粘在一起,竖了起来,秃噜着脑袋,再往下,一只油面皮鞋卡在角落,上面粘着纸屑。
“哭累了的话,喝口水补充一下水分?”
门祎拧开瓶盖的间隙,唐浩贴着脸在袖子上蹭了蹭,这才红着眼抬起头,却没伸手去接。
关了手机,随意的往他对面一坐,把水瓶往他手里塞,“我又不会笑你,害羞什么。”
地上有些凉,门祎就脱下一只鞋子垫着,与他并排坐着。
今天月亮不上班,星星不在岗,连路灯都发脾气,独独这一处罢了工。
两人不说话,就这么在黑暗里静静地待着。
咕噜——
门祎抿了抿嘴,“我没吃晚饭。”
唐浩没接话,率先起身,弯腰,横着胳膊等着扶她起来。
踉跄了好几下,门祎这才艰难的爬起来,抻了抻酸涩的腿,酥麻感一阵阵袭来。
“上车。”
看出唐浩的犹豫,门祎率先上了驾驶座。
一路上,唐浩一句话也没说,全程闭着眼,整个人努力佯装着放松。
她不知道对于唐浩来说,最容易放松的地方是哪里,于是,她带着他回到了她觉得最容易放松的地方。
爆炸音响,炫酷彩灯,晚上才是小广场最辉煌的时候。
两人坐在小广场的喷泉边,左边是交谊舞交流大会,右边是最炫青春美少女,眼前是炫酷速滑小子,哪哪都是热闹,一点也没闲着。
“月光美人鱼?你点的外卖?”
唐浩看看门祎,再看看外卖员,三人相视一笑。
这回,肚子也没闲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