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室之中,玄光激荡,将一人身影与一座封冰环绕其中。天地自然之力,无尽幽微,无所不在。即便是道门正统功法合以极冰之冻,也再难成为阻隔,恍如无物。
一掌贴于冰上,来人一身笼于幽暗之下,那不尽玄光却也正是自他身上逸散而出,团团一束卷裹住了冰块:“髅生枯魅,你可还认得我?”
冰中白骨分毫难动,但听了这一问,立刻有又是欢喜又是惶恐的调子直接烙入了脑海之中,怪叫连连:“魔尊!魔尊!是你!是你!你救过剑清执!莫杀我,莫杀我!我与你是同脉而出,同脉而出啊!”
朱络的脸色登时一黑,压低了声音喝到:“闭嘴,谁与你是同脉!”
只可惜髅生枯魅大约是不会看人脸色,或是当下身在封印之中,只能以灵知沟通,根本也瞧不见朱络的隐怒,立刻又叫嚷起来:“魔尊的气息,你身上有魔尊的气息!我认得的,我认得的!魔尊威能,予生予死,天地源流,尽化其中!我不会认错!不会认错!”
朱络本有些吃不消的皱着眉头忍着他高声怪调的聒噪,但听到末几句话,心中却是一动,沉声道:“你是如何认出我身上的魔尊气息?魔尊威能又是什么?魔尊之力,果然可将天地源流尽化其中?那又是如何一种功法?”
他一口气抛出一串问题,几乎个个都可使炼气界众人闻之色变,隐秘非常。髅生枯魅虽说不通人智一般颠颠倒倒,但也似被他的发问唬住了,一时竟再没什么声音发出。朱络站了一停,察觉髅生枯魅竟似断开了两人间的灵知交流,心下已有几分揣摩。忽冷笑一声,手上一动,玄力如梭,竟灌入封冰之中:“你当是见识过我的手段,若还不开□□代明白,你引以为傲的九幽之体,在魔尊玄力之前会是什么下场,想来你比我会更清楚。”说罢,五指微勾,玄光罩顶,竟是又如那一日在幽谷交手时一般,隐隐搅动起了髅生枯魅体内赖以成生的一点魔元。
这点魔元便是髅生枯魅动也动不得的命根子,一经察觉朱络意图,登时一声惨叫,哭嚎起来:“住手!住手!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快停手!快停手啊!”
朱络勾勾嘴角,这才满意,将悬于髅生枯魅顶门的玄力撤下几分,悠悠道:“我问,你便答。若是啰啰嗦嗦顾左右而言他,后果……”
“我说!我说!”髅生枯魅立刻应声。只是突然一转,似是有点怯生生的,又多添了一句:“若我说了,你给我尝尝那些个香喷喷的东西好不好?”
“香……”朱络愣了一下,随即记起昨日越琼田正是被眼前这魔物哼哼唧唧的几声“好想吃”钓出了厨房,顿时明白过来,又有点忍俊不住的不大相信,“你想吃生人饭食?”
髅生枯魅又哼唧两声:“好香……没吃过,想吃!想吃!”
“……”朱络一时有点不知只是魔物惑人,还是髅生枯魅天性当真如此,顿了一顿,忽然笑起来,“好罢,我问,你老老实实的作答。若是玩弄花样……”他指尖玄光一抹,用意不言而喻,又道,“若是知无不言毫无欺瞒,我便奖赏你些吃食。你可听明白了。”
“好!好!好!你快问,你快问吧!”髅生枯魅连声应好,倒似比之朱络还要急切了几许。
朱络脸色一整:“魔尊遗脉所来为何,共有几支尚存,又分别都在什么所在?”
不想这第一个问题,髅生枯魅便厉声叫了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魔尊大能寰宇惊奇,肉身消亡后便广布天地之间,有缘者可得,无量其数!无量其数!莫知其数!莫知其数啊!”
朱络自掌有玄瞳,多少也知内中玄力莫测,竟不能以正邪二字简言概括,非正非邪,无正无邪,正如混沌不开,无可定性之时。因此心中已对所谓的“魔尊威能”有了几分自己的揣摩。此时听髅生枯魅毫无章法的乱叫一番,倒是依稀印证了几分,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