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浮玉半信半疑地接过掌心大小的柔软花瓣,严谨地撕成两片,递给谢无妄一份:“一起吃。”
被揪走了花瓣,噬骨花大发雷霆,凶巴巴地晃了晃叶子,以势不可挡的速度,紧紧咬住了谢无妄的衣袖。
他蹲在地上,腾不出手来,只好侧了侧脑袋,举止自然地从君浮玉手上叼走了那半片浅灰的花瓣。
“师尊是怕我害你?”少年笑盈盈含着花瓣,含糊不清道,“无论是修仙还是修魔,吃下噬骨花,都和吃野草没什么区别。”
“那凡人呢?”
谢无妄终于将自己的袖子抢救出来:“若凡俗躯体长期食用,会逐渐滋生恶欲贪念,直到落入不可挽回的地步。”
恶欲,贪念。
那只盘踞在桃溪城中的大妖,诛杀的不就是身有恶魂之人么?
井水有问题,导致桃溪城中百姓逐渐心存恶欲,而作恶者又会被大妖诛杀。
那为何殴打娘子的李二未被抓走?难道在大妖眼里,夫妻之间的恶行不算数吗?
君浮玉想来想去,想得头都疼了。
上辈子游历时,她不是没遇到过难解的谜题,但有聪颖的小师妹在侧,她只需要砍杀恶人就够了。
现在,身边只有一个说话半真半假的谢无妄,她只能靠自己来理顺线索。
想了半天,她道:“有人故意在井水里下毒,逼百姓们变成恶人,以此讨好喜食恶魂的大妖?”
“这毒并非无药可解。”谢无妄站起身,懒懒地活动了一下手臂,“只需将噬骨花的果实烘烤磨碎,吃下去,恶念自然会慢慢减少。”
“不过——”少年话锋一转,“现在寒风料峭,需等烈日炎炎之时,噬骨花才会结出果实。”
君浮玉急问:“那还有没有其他途径,能得到果实?”
谢无妄摇了摇脑袋,装模作样惋惜:“噬骨花的果实无甚价值,长得也不好看,就连在魔域最大的市集上也不常见。”
“不常见也要去见。”君浮玉语气坚定,将谢无妄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才当了几天魔修而已,你就能对魔域之事了如指掌,真是奇才中的奇才。”
“师尊说笑了。”谢无妄幽深的双眸紧紧盯着她,“您贵人多忘事,忘了我已经活过一辈子,自然学识渊博。”
他提起上辈子时,仍旧是眉目噙笑的模样,语气带着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琐事。
相处了几天,君浮玉已将他的脾气秉性摸了个大概。若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只会掉进他早已准备好的陷阱里。
若对谢无妄发火,他只会感到愉悦,再火上浇油一番,逼君浮玉杀死他。
若可怜谢无妄的身世遭遇,则会立刻被扣上一顶伪善虚假的大帽子。
想明白了这些关窍,与谢无妄的沟通就变得简单起来。君浮玉绝口不提上辈子的事,平心静气看向他:“知识渊博?那我考考你。”
谢无妄:“愿闻其详。”
君浮玉:“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听到这句话,少年眸光一移,明显地愣了愣。
他已做好了被艰深问题刁难的准备,谁知君浮玉上下两张嘴唇一碰,竟抛出了这样一个不痛不痒的问句。
于是他也下意识地回答:“九月十九。”
“行。”君浮玉自然不知道谢无妄的一番繁杂心绪,“第二个问题。你说的那个有可能售卖噬骨花果实的市集在哪儿?”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要好回答得多,谢无妄抬起手,向下指了指泥泞的河滩。
“在这里?”君浮玉环视四周,除了几棵病病歪歪的枯树之外,什么也没瞧见。
谢无妄气定神闲道:“在地下。”
魔域最大的市集,名为罗刹魔市。四通八达,如树根般向各处延伸,贯通魔域每一个荒无人烟的僻静角落。
虽为市集,同样也是其幕后之人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