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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银迅速从柜台上取下一瓶黄酒,啪地摔倒在地上,顿时酒香四溢。刘掌柜刚进门,大声叫起来,什么客人来了,上了这么好的酒呀!一看到地上的碎片,脸色一变,这怎么回事?!
有银从店内拿着条帚走了出来,说,碎碎平安,岁岁平安啊!他指着有玉说,一位老乡想来当伙计,让他试了一天,结果毛手毛脚的,掌柜你说,这样的人能当伙计吗?
有玉没想到有银来这么一招,涨红着脸,没有吭一声,起身说,对不起了掌柜,这酒我赔!摸出几串铜板放下,转身走出店门。
有玉来到江边,书苗的船已经离开,往宁都州去了。回望黄石小镇,顿时感到人生地不熟的窘境。有玉想,这是个什么样的小镇呢,能把人变得那样无所拘束,全身心钻进钱眼里去!
有玉在河畔上游荡。大地有了些春天的气息,小草举起新鲜的绿色,在雨水中楚楚可怜。雨水该算是春雨了,田野里激起了白色的水泡。
多么熟悉和亲切。有玉一辈子在家里耕种,骨子里还是对田地熟悉和眷恋,虽然跟弟弟说了一大通苦楚,但心里却眷恋着河屋那一亩三分地,尽管那是租人家的地,自己永远不可能变成有土地的人。在河村,只有大哥或弟弟,才有可能挣上钱,完成父亲的遗嘱,成家,买地,建房。
有玉想,这几年只能在外漂泊了,等大哥走船攒着钱了,实现了父亲的遗嘱,另建了新房,和灯花搬开了祖屋,他就可以接下来走船。或许,也终会有出息的那一天吧。
江边的渡口上人影攒动,等船的人或站或坐。站着的,扁担挑着一两块贴了红纸的腊肉,雄鸡在竹笼里欢跳,那准是去庆贺亲朋大寿的。坐着的,竹篮放在地上,也是一块油珠点点的腊肉。
正月将尽,梅江人家抓紧时节走亲访友,大哥也应该陪着灯花回娘家了,只是不知道大哥是否雇请了轿子,还是自己背着,一路过山过水的。
江边也有人早早地开始劳作了。那挑夫、脚夫自然随着达官贵人东奔西跑,把钱挣得欢。远远的河坝上有几个人搬着木头,一前一后高低起伏,到了河滩,同时耸肩缩背,圆木轰隆隆滚落地面。
有玉看得好奇,脚步自然朝那儿迈开了去。前往一问,原来是搬运木头的排工,为梅江的第一场春水准备木排。有玉一边问,一边帮着起肩扶步,慢慢地融入了这个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