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了。
楚直惊诧。
辛野裳拔腿往前方奔去,楚直堪堪停下:“你要做什么?”
“我要把那些无辜的女孩儿都放出宫去,”辛野裳道:“阿叔你别拦我!”
“稍安勿躁,”楚直道:“你放了她们……自己又将如何?”
辛野裳道:“我不知道,但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担着就是,如今我便要去做我要做的。”她重新向前狂奔出去。
大袖迎风,裙裾如天边的云涌,起起伏伏,她挽好的发髻被颠的散开了,缎子一样的长发在肩后摇曳。
楚直身不由己地随着她,而这一瞬间,甚是奇妙的,就仿佛他伴随在辛野裳的身旁,看着她每一步地往前冲过去,明明毫无计划,明明不是个好办法,她却还是这么义无反顾地奔过去。
楚直觉着自己该拦住她,可是又觉着,这少女如飞蛾扑火似的样子,实在是……美妙绝伦。
这瞬间他竟然忘了,假如辛野裳出事,自己也会跟着倒霉。
但楚直还是怔怔地望着她提着裙裾、奋勇而自在地,三步并做两步上台阶。
等到意识到自己看的是辛野裳的背影的时候,楚直猛然一震!
他已然离开。
在他最不想跟她分离的时候。
后宫之中,教养嬷嬷们正在管教新进宫的少女们,身量都没长成的女孩儿们站成一排,时而发出隐忍的啜泣,其中有的手心都被打的高肿起来,就如同一群待宰羔羊,她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宰割。
容怡公主正在浅睡,忽然听到门外低低说话声响。公主呵斥:“何人喧哗!”
外间一名宫女战战兢兢地进来:“殿下,人来禀报,说是……”
容怡盯着宫女:“快说。”今日她的心情甚好,故而格外宽容。
宫女深呼吸:“说容郡主把新进宫的那些秀女统统地放出宫去了!”
“嗯?”容怡大为愕然,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宫女道:“如今王后已然听闻,把郡主传去,仿佛要治罪呢。”
容怡嘶了声,翻身而起:“快伺候本宫更衣!”
公主的衣衫半褪,云鬓散乱,宫女急忙上前伺候,替公主更衣之时,却见她雪白的肩头,有两点可疑的微红,宫女愣了愣,赶忙挪开目光。
容怡公主很快整理妥当,匆匆地往王后寝宫而去。
此时在寝宫之中,辛野裳跪在殿中,王后高坐,几个后宫的妃嫔分列两侧。
其中一个正说:“郡主今日的行为太过荒唐了,就算如今世子得国君重用,你也不该如此胡作非为。”
另一人道:“就是,无端放走秀女,后宫还有何规矩可言?又把王后娘娘置于何地?”
“国君知道,必定降罪。”
王后听着众人议论,皱眉:“郡主,你为何要这么做,是有人逼迫于你,还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你且快说出来,不然的话,这搅乱宫规,私放秀女,可是大罪。”
辛野裳道:“回娘娘,只因先前我小憩之时偶然做了一梦,梦见一个身着朱衣手持金鱼杖的老者,告诫我说,如今东平皇朝大军压境,若想改变此等覆灭局面,必要西川上下一体,从国君开始,斋戒沐浴,向天祈求,才可逢凶化吉,而那些进宫的秀女并不懂事,哭哭啼啼有干天和,且扰乱国君之虔诚心意,所以我便索性将她们赶出宫去!这样做,也无非是为了西川安危着想。”
辛野裳放走那些少女虽是临时起意,但并不是说她之前从没想过,只是需要一个下决心行动的契机。
她并非有勇无谋之辈,一旦决心去做,自然要想好始终。
虽说完美的理由并不存在,但要压下此事,必须要有个比此事更了不得的缘故,若说眼下当务之急,自然就是西川面临最大的危机——东平大军压境。
辛野裳这一番说辞,当然不是无懈可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