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冬天甚是寒冷,房屋中间砌了壁炉烟囱,可以一边烤火,一边在火上架锅煮饭。
猎户接了银子,倒也大方,拿了半扇腌好的狍子肉出来。枕河只要了一条腿,拿出自带的米,又要了一根萝卜,切碎了放到锅里煮咸肉汤。
须臾,满屋都是极诱人的肉香。猎户家的孩子忍不住跑到屋檐下,眼巴巴看着。
枕河招呼猎户家的孩子进来,说道,“快进来,外头冷,一会儿好了给你盛一碗来吃。”
李寻欢也笑着起身取过貂裘,兴致甚高地说道,“我去车上取酒,记着给我留些。”
他推门走了出去,从车后的箱子里珍惜地取出来一瓶酒。
李寻欢喜欢喝竹叶青,遇到总要买上几大坛。可最近枕河在给他开药治胃病,说了几次不许喝酒。
笑话,他李寻欢就是病死,死这,从这跳下去,也绝不少喝一口酒。
然后枕河问了他家里的情况,李寻欢他爹、他哥都走得早,老李探花也就罢了好歹活到平均岁数,大李探花正值壮年,临终前的症状大概率就是严重胃病,可能他们家都有这个毛病。又问家里林诗音也是身形单薄。
于是枕河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这个“哦”里,李寻欢听出了毛骨悚然的意思。
于是双方各退一步,李寻欢每天饮酒限制在一瓶,而且要饭后才能喝,铁面无私又认真的阿飞负责监督,如果发现他喝过量,就找龙啸云切磋一顿。
李寻欢只得乖如小鸡。
毕竟打他事小,打他龙哥事大。
尤其是阿飞出手一向没有轻重。
你不能指望一个打猎为生的孩子知道什么叫点到为止。
小李探花想到此处,不由得叹息一声。
他拔出酒塞子,嗅到竹叶青熟悉的清香,看到那碧色的光泽,他整个人都显得放松了。
李寻欢喝了一口酒,照例感叹道,“人生得意……”却神色一变,下半句话却像卡在喉咙里,再说不出来了。
他的脸呈现出淡淡的灰色,萦绕着一种死气,显而易见是不知何时中了剧毒。
他感到浑身无力,几乎要站不稳,只能勉强靠在马车旁边,手紧紧按着车椽,手背仿佛起了青筋,高大的身躯都有些佝偻。
酒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在雪地里,浅碧色的酒液竟然很快融化了一小片雪,呈现出一片漆黑如墨。
李寻欢咳嗽一声,皱眉道,“极乐五毒童子?”
一阵忽远忽近的笑声,飘飘荡荡。“李寻欢,我酿的酒还好喝么?”
李寻欢哑声笑道,“阁下为何还不敢现身?莫非真如传言,阁下身材矮小,乃是个丑的不敢见人的侏儒么?”
这声音顿了一下,才说道,“我若让你在天亮前死了,算我对不起你。”
只听一阵奇异的吹竹声响起。 雪地上忽然出现了无数条蠕蠕而动的黑影,有大有小,有长有短,黑暗中也看不出究竟是些什么,只能嗅到一阵阵扑鼻的腥气。
五毒童子格格笑道:“我这‘极乐虫’乃七种神物□□而成,非血肉不饱……” 他话未说完,突见刀光一闪! 小李飞刀!
黑暗中只听得一声惨呼,一个矮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现,他的头很小,眼镜亮如灯,此刻眼中充满了怨毒。
他的咽喉上不偏不倚刺着一把刀,小李飞刀!
五毒童子把刀拔出,只说了一个“好……”不知他要说什么?好快的刀?好毒的刀?好叼的刀?
反正他已经说不出来了。
这些又肥又短的虫子,纷纷涌向了五毒童子的尸身,但很快,又纷纷向后爬去。
爬向院子里里一个灰扑扑的水缸。
这个水缸其实是猎户家用来储水的,猎户买的时候花了五十文钱。
五毒童子自然不会注意这么一个寻常的水缸。
可是如果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