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吧?”
童佳闻言皱眉,脚尖抵住镜子。
刚要抬腿,左肩骤然被拍了一下。
如同导演喊了声卡,那些笑的她哭的她伪善自私咄咄逼人的她一瞬息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袁南的脸,眉眼冷峻,薄唇微抿,看着万分陌生又万分熟悉,用一种淡漠里暗藏关心的语气对她说:“你走神了。”
然后是江然战战惶惶、迟到的提醒:“我我我忘了说了,你们最好别盯着镜子看太久,不然会被里面的东西取代的!”
“……”
所以,刚才……她被镜子蛊惑了?
童佳仍有几分恍惚,好在很快理清头绪。
“我看到镜子里的影像指责我虚伪做作、贪生怕死,还提到小张和我爸妈。”
“进门之前我反思考虑过,如果我能反应得更快,观察得更细致,也许小张的牺牲就可以避免。如果我们失败了,没法活着离开这里,我爸妈恐怕很难再在外面的世界生存下去。前后对应,可见镜子会利用人内心隐藏的情绪动摇人心,你们自己多注意。”
说话间,祁越在前面走着走着,突然拐了回来,攥起林秋葵的手腕往自个儿身后拽。
他很少做这样的动作。
通常情况下,这就代表着他开始警惕。
要知道,世界上能让祁越正儿八经警惕的生物可不多。
林秋葵拍了拍他的手背作顺毛,同时注意到身后的妮妮也不再反反复复数石头,而是默默收起藏宝袋,摸出亮闪闪的飞镖。
队伍继续移动,大约七分钟后,一声惊呼打破寂静。
唐妮妮当即甩出飞镖,扎中斜前方的立镜。
啪嗒!
清脆的玻璃响后,那面镜子迅速泛开一圈又一圈弯曲的裂纹。
而那裂纹的边缘,镜子的边角,恰好倒映着半块模糊的后脑勺。
“什么东西?人?”
“怪物吧,这鬼地方哪来的人?”
“管他是什么,防着点总没错。”
人们的神经登时紧绷起来,目光左右转动。
奈何周遭镜子林立,光线层层折转,光凭一点残影,根本无法追溯不明物的具体位置。
就这样杵在原地被动地等待对方现身未免也太浪费时间。
童佳膝盖微弯,双手握住刀柄,沉着地问:“你是谁?”
“……”
没有回应。
“无论你是研究所里幸存的遇难者,或是其他另有目的人,都没必要再玩捉迷藏。我们已经发现你了,你现在还有机会主动站出来,迟了就不一定了。”
“……”
“所以出来!立刻!”
语气陡然加重。
几秒后,包嘉乐脸色紧张地往大人身旁靠,指着某个方向小小声地说:“爷爷,那边,镜子里……好像有个奇怪的人。”
话音刚落,如瘟疫传染一般,人类目力所及的镜子里缓缓浮出同一个雪白的背影。
“小心!”
“退后!”
童佳双刀出鞘,所有人都下意识抽出武器。然而足足两分钟过去,镜子丛林始终安静得落针可闻,镜里的神秘人更是分毫未动。
“该不会是个死人吧?”
阿金嘀咕:“佳姐,你再嚎两声试试?”
由于镜子摆放角度不同,镜椎高度不均,大家看到的背影迷幻重叠,各有不同。顶多能从影像呈现的一头白发与矮瘦的身材,推测出对方为五十岁以上的老龄男性等信息。可要说到最惹人注意的,莫过于他身上那件象牙白色的实验服,服装后片平整光洁,上面竟没有一丝褶皱,更没有沾到一丁点血色。
他究竟是谁?
难道所里真的有幸存者?
抱着怀疑,童佳以命令的口吻道:“转过来。”
对方竟没有任何犹疑,当真从容地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年迈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