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了,他家有良田百亩,就这么几个人偷这么点儿粮食谁也察觉不了。
却说王天生和周汉臣骑着马各回各家。牛旭东见王天生这么早就回来了问他咋回事儿。王天生把今夜吃坡的实战成果如实说了。牛旭东嘿嘿笑了起来:“我这个大哥搞得啥啊!这哪是吃坡啊!我看叫偷坡还差不多。”
转天夜半子时,周汉臣又早早去了约定地点,一刻钟后王天生也来了。王天生本来不想来,是牛旭东硬支派他过来的。王天生觉得吃坡这个计划行动没戏,不再抱什么幻想。然而今天夜里的景象却大大出乎他的预料,裙带河畔已经聚集了上百号人,而且还越聚越多,不一会儿已经达到了三百多人,乌压压的一大片。这就是周汉臣说的“种子力量”,昨天夜里吃坡的那六个人得了好处到处游说,一传十十传百便达到了今晚这种效果。周汉臣觉得时机成熟,清清嗓子大声喊话,把昨夜所说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最后一伸手,遥指着他大舅柳林蛟家的高粱地:“去吧——”这群人争先恐后向着高粱地跑去,握着镰刀疯狂地收割,短短两个时辰的工夫,就把这片高粱地割了个光秃秃。周汉臣看看东方天色微亮,地里的高粱也割完了,便号令吃坡的人推着粮食各回各家。
西坡地里的整片高粱被收割一空,这事儿是瞒不住的。翌日一早柳林蛟就获知了消息,叫铜皮套车载着他来到了西坡。他站在马车上望着光秃秃的田野嚎啕大哭:“这是哪个天杀的干的啊!逮住他非得抽他的筋剥他的皮,我的粮食啊!呜呜……”柳林蛟哭了一阵子,急令铜皮赶着马车去趟阳河乡政府,把这事儿告知少东家。
铜皮在阳河乡政府见到了少东家,就此事向他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柳长军闻言惊讶不已,带着疑问的口气说:“什么?一夜之间就没了?那可是三十大亩高粱啊!”他实在不相信,这三十大亩的高粱一夜蒸发,那得多大的一群盗贼啊!难道崔老九,刘黑七他们又来了?还是窦宝璋那群山匪?他琢磨的这几个人都是鼎鼎有名的大土匪。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土匪来了肯定会兴师动众,等不得他们挨乎到田间地头,当地的保粮队早就获知消息,全村戒备了。可这次割粮事件却没有任何动静,连村里的红枪会都没防备,这可能吗?想到这里他决定去问个明白,便直接打马去了柳集村红枪会的会堂。
柳集村因为村子较小,红枪会的规模不大,也就几十号人。红枪会的大师兄是本村的一个年轻人,叫赵志博。此人为人刚正不阿。别的村都贴乎朱良村的红枪会,只有他无动于衷。前些日子徐大明派人给他送消息,说共产党想要在他们村组织吃坡运动,要他们支持这次义举行动。赵志博满口答应下来。他之所以爽快答应,并非为了讨好徐大明,而是发自内心地支持共产党的这次行动。
有这么个底儿垫着,柳长军在赵志博那里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忙活了一整天毫无所获,他垂头丧气地回了家。柳林蛟见儿子回来,急着问:“查出来了没有?”柳长军摇摇头,安慰了几句:“爹,你稍安勿躁,我已经把此事上报给了县城的警备队,他们很快就会查个水落石出。”柳林蛟无奈,叹了口气进了寝房。
翌日一早铜皮又告诉了柳林蛟一个不啻于晴天霹雳的消息:南坡地里的谷子又被盗割一空。柳林蛟闻言当即昏死了过去。柳长军纳闷不已,这到底是一帮什么人啊!南坡地那可是四十大亩黍谷,一夜之间就被抢割完了,这得多少人啊!少说也得三四百人,可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三四百人竟然是来无踪去无影,就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究竟是些什么样的人呢?那几天铜皮接二连三地向东家汇报着新的消息:昨晚阳河村王财主家里的五十大亩高粱被割了,段村张掌柜家的三十大亩黍谷被盗割了……这帮人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实在摸不准他们的下手点儿。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是这么大的一次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