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该技穷了吧”
孙杰复望向城外,经过墙上这一番混乱,奢崇明的彝兵们得到了难得的喘息机会,这当口可以见到大批的贼人都在鱼贯而退,眼前近处已望不到多少人影了。孙杰正要开口,突然发现又有一队两三百彝兵抱着什么东西向吕公车的残骸跑来,奔到七八丈远,将怀里的坛坛罐罐投过来,砸到车身上,火焰陡然蹿起……
“大人,后面还会有恶战。这几场仗咱们只是打疼了奢贼,五六千杀伤对十几万贼人来说只是伤了些皮毛,不把奢贼打断了膀臂疼到骨子里他是不会干休的。”孙杰沉声回答。
“哦那些贼在干什么”朱燮元指着新来的那队彝兵问道。
“大人,他们也在向车体上投油罐呢。”
“这是为何”朱燮元有些不解。
“奢贼定是还有其他杀招。这架破车太大,阻了路,奢贼是要尽快清理出通道。”孙杰的语气有些凝重。
“报……”劳顺气喘吁吁地爬上楼梯,满脸惊慌地对朱、孙二人匆匆一抱拳,“老大人,孙帅,卑职刚刚看过,咱们总共七门炮,方才一门炸膛,一门损坏,还有三门炮管裂了……现下咱们只有两门炮可用了……”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偷眼飞快地看了二人一眼,又咽下了后面的什么。
“还有什么,劳将军但讲无妨。”孙杰敏锐地捕捉到了劳顺不自然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方才,方才儿郎们打得兴起……床子弩、床子弩的铁矛只剩下十几只了……”劳顺嘀咕道。
朱燮元闻讯大惊,急道:“快去武库里看看还有没有!”
“回老大人,卑职已派人看过,都在这里了。”劳顺的声音细如蚊蚋(音“锐”)。
“说到武库,老夫突然想起,奢贼来犯时老夫看过武库的账册,还有几门洪武年间的小炮,国栋,能用么”朱燮元病急乱投医似的望向孙杰。
“回,回老大人,那些炮用不得了。”劳顺的头低得像要埋进前胸。
“怎么用不得”孙杰在知趣地保持沉默,朱燮元忍不住追问道。
“回老大人,万历年间,朝中有大人提出‘废司建府’,要将四川都司府废掉噻,后来虽没弄成,但成都几个卫的军饷几年都没发下来确是真的。儿郎们险些闹将起来,不得已,各卫的指挥使便在武库上想办法嗦,不止中卫,其他几处的铜炮都化了铸钱发下去了……这些事都司府都知道的,也不是卑职任上发生的,但卑职确是知道的。”劳顺的回答有羞愧,也有无奈。
“啊把炮化了铸钱!”朱燮元显然是第一次听说将武库里铜炮偷出去化铜钱这等奇闻,一时整个人都懵了。
“大人,此事说来话长,处置也不急于一时,还是先想办法对付奢贼要紧。”孙家历代都是大明救火队长的角色征战各地,对卫所军头儿们的种种把戏了然于胸,因此入城第一件事便是派人检查堪用的火炮,没见到铜炮心里已然有数,此时急忙出来打圆场——当然,从个人心理出发,一方面孙杰固然对这种行为深恶痛绝,但另一方面,再怎么说,自己和那帮军头都算武人集团,孙家军深得圣上信任还偶有文官刁难,那些同袍粮饷被肆意克扣也是不争的事实,因此自然而然地会因理解而同情。说着话,心里暗想着,待会儿要为劳顺开脱几句。
“哼!”听到孙杰的解围又无计可施的朱燮元重重地哼了一声。
“劳将军,武库里箭支都还充足吧”孙杰赶忙岔开话题——他自己去武库看过,羽箭确实有不少储备。
“回孙帅,箭支有好多,充裕的很。”劳顺嘴上回着话,向孙杰投来感激的目光。
“那便好。劳烦劳将军组织些兄弟,多多地搬来些,再去粮库官仓,把粮斗都搬上城来。”
“孙帅要得!”劳顺心悦诚服地双手大指齐竖,“床子弩射斗子箭!”
孙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