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
和秦悦同时崩溃的,还有武艳红。
她和秦悦一样,从外地来到海市打工,居无定所,举目无亲,没有学历,没有技能,除了当酒吧招待之外,找不到其他更挣钱的工作。
被这样不体面地赶出来,没有任何酒吧会再要她。
为了这场官司,她赌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甚至花光所有积蓄,请了传闻中胜率最高的事务所的律师。
赢了,拿着赔偿换个城市继续生活。
输了,那就彻彻底底地输了。骚扰她的恶人没有得到惩罚,她反而要赔上自己的一生。
但在这场官司里,她掌握的有力证据几乎为零,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秦悦。
只要秦悦出庭作证,证明老板有性骚扰的前科,她的案子就有指望了。
当她看到秦悦在证人席上泣不成声,急得当庭骂了起来,骂她没出息,骂完了她,又转过头去骂梁海生。
自诉人扰乱法庭秩序,当天的庭审当然没有赢。
或者说,输得很彻底。
离开审判庭后,武艳红拉着兰青青的手,不住地说,她决不接受这种判决结果。如果一审法院不判她赢,那她就上诉,继续告,告到赢为止。
总之,她要让那个混蛋付出代价,要让他知道,姑奶奶不是好惹的,不是每个女人都是软柿子,叫他随便拿捏。下次欺负女人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惹不惹的起!
作为代理律师,兰青青一面应承,一面指导她如何办理上诉手续。
她一边和武艳红说话,一边四下张望,想找到秦悦的身影。
她最终也没有找到,秦悦消失在了人群中。
庭审结束之后,兰青青回律所整理结案材料。
她知道自己输了,但即使输了,收尾工作也要做好。
她老板也知道她输了,特意来到她的工位前,意味深长地说:“还是年轻啊。”
“知道这次为什么会输么?”
兰青青想了想:“因为我不该逼迫证人去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梁海生对秦悦的伤害非常大,大到让她选择了逃避。
可是她却不顾秦悦的逃避,硬生生地把她拽到了梁海生面前,让她接受了第二次伤害。
如果她没有逼迫秦悦面对她不想面对的过去,没有把所有筹码都压在她的身上,而是另找证据,或许就不会输了。
“错!”
老板大笑:“所以说,你还是年轻。你之所以会输,恰恰是因为,你没有逼那个证人去做她真正不想做的事情。”
兰青青愣了。
老板兴致勃勃地倚在她工位的隔断上:“那个证人,今年年纪不大吧?”
兰青青点头:“她现在还是未成年。”
“现在还是未成年,那当年在夜店打工的时候,她具体多大呢?”
“不到十四岁。”
兰青青说。
想到了什么,兰青青沉默了。
“你以为自己狠得下心,以为自己能为了赢下案子,利用证人心软的弱点,去逼迫她作证。可终究,你没忍心。”
老板点了点她的桌子。
那上面贴着几张匆匆写下的便签纸。便签上字迹凌乱,写着“十四岁??”“妇幼保健医院/3000元”“就医记录”“保存脐带”等等字样。
这些便签,在开庭之前就粘在了她的桌子上。
“早在一开始,你就知道该如何赢。但是你不忍心赢。”
“你知道秦悦离职的时候不满十四岁,所以,只要证明梁海生和当时的她发生了关系,性骚扰、甚至是□□,就能坐实了。”
“可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如何证明的确发生过这些事情呢?于是,你去查秦悦的资金往来记录,发现她在离职后,收到了三笔来自梁海生的汇款。两笔用来租房,一笔汇入海市妇幼保健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