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理由这样做吗?没有,他们只不过是想打人,然后打了。 有个小胖子倒是喜欢说话,从来不动手,只是一遍遍重复他的父母如何如何恩爱,又是如何对他呵护备至。 打的人打得很开心,说的人也很开心,俗世僧一遍遍确认脑海里的记忆。 那天夜里,染红梨花的男人的确已经沉入河底,可是为什么老是能看到他,看到一群他,一群还能笑出来的他。 “你这狗有点乖,给我玩两天。” 被俗世僧藏在衣柜笼子里的大白狗被人抱了出来,体型惊人的狗一下子挣开手臂,围着俗世僧着急地叫了起来。 “不可以。 ” 俗世僧伸手,没能摸到雪梨的头,雪梨锋利的牙齿咬断了绳子。 “哈哈哈哈,本来就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你竟然为了一个畜牲说话,那我就不能不玩了。” 那人说着就要动手抓雪梨,雪梨聪明,没人能抓住,俗世僧也悄悄松开了绳子,跑向门边时雪梨便聪明地跟了过来。 柴门就在眼前,跨过柴门,身后的人绝追不上他和雪梨,俗世僧抬脚正要跑出家门,身后却忽然传来雪梨的哀嚎,屋檐下的镰刀砍进了雪梨的小腿。 转过身的俗世僧还没摸到雪梨,就被五个男人抓着绑回了树上,雪梨被人拽着前腿拖走了,梨花般雪白的毛在泥地上摩擦,小腿的血流在地上,成了一条长长的红线。 一群人笑笑闹闹走开了,他们取得了六年来最大的一次胜利,听到了小孤儿愤怒的咒骂和哭泣,狠狠捏碎了小孤儿的硬骨头。 他们吵闹喊叫的声音那样大,惊醒乌云中的月亮,却没能叫醒附近的村民。 俗世僧咬断绳子,用掉了一颗牙,又被打掉了一颗牙,他吐了一口血,捡起地上的镰刀跟着雪梨的血线一路进了山。 山风呼啸,月影婆娑,山里亮起了篝火,那群人不难找。 俗世僧赶到时,篝火上架了一口大锅。 “雪梨呢。” 火光照亮站在黑夜里手握镰刀的少年,俗世僧有张极周正的脸,眼里的坚毅如同上阵良将。 “狗肉滚一滚,神仙站不稳。” 说话的人有张嚣张的脸,六年来被忍让纵容的嚣张的脸。 俗世僧眼睛都没眨一下,抬手挥刀,像砍掉地里的杂草一般砍向那人的脖子。 须臾间,风里带上了腥味。 树林里顿时乱作了一团,被激怒想要为同伴报仇的,被吓到转身逃跑的,最近通通都倒在了俗世僧的镰刀下。 最后,心口插着镰刀的俗世僧,大哭着走过了鬼门关,昔日欺负他的人除了胖子都走在了他的面前,衣裳破乱,每个人的喉咙上都有一道血痕,脖子上流淌着红色的瀑布,他们再也不能大笑或嘶吼,用力过度头就会掉。 没了白色绒毛,软肉光裸的雪梨走在最前面,小腿处还在流血,俗世僧哭得撕心裂肺,它原本只是月夜下发着柔柔白光的小狗啊。 俗世僧哭着接过孟婆汤,眼泪啪嗒啪嗒往汤里掉,最后还打了嗝,孟婆未止笑笑拍了拍俗世僧的后背,又往他的汤里加了点粉色的东西,月清晚尝了一下,有点甜,和以往的孟婆汤不一样。 俗世僧在轮回前回头看了看孟婆未止,如月如雪,温柔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