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它,她就不由自主地安心温暖。 她双手攀上铜鼎的边缘,踩着大鼎上刻画的凸起的符文,有些吃力地攀上去。 她跨坐到边缘上,浑身狼狈地往里面张望。 铜鼎里面是翻滚的岩浆,还有绵延不断的生气。她能感受到里面在孕育着一个新东西。 她吐了一口气,似乎有点弄明白这累累白骨是怎么来的。 以血肉为引,以魂魄为祭,是极恶的邪术。而且看这白骨数量,恐怕在这里面孕养的不是一般的东西。 宁藻凝视着里面的东西,那一团岩浆似乎有生命一般一浪比一浪高,想要吞掉她。 背后的人很自信嘛。 宁藻扯着唇角,他把她丢进来,大概想让自己来喂养这么一坨没脑子的东西。 那里面的东西发出孩子般“哇啊”的声音,似乎再因为没有吃到食物而感到有些委屈。 宁藻面无表情催动身体里的最后一小节灵力,用一小节细细的绿藤从地上卷起一根股骨,然后用力搅拌里面那坨东西。 她起身站到了铜鼎边缘上,眉目轻扬愉快地俯视着那坨玩意发出“叽里呱啦”的痛苦声音。 它似乎并不是岩浆只是一坨焰红的流体,骨头没一点燃烧的痕迹,甚至还被淘洗地更加干净。 “你是什么?”宁藻轻声说。 那个不停翻滚的东西突然停顿下来,声音哽咽道:“我是某个人的魂魄碎片,要消化别人的灵魂才能变得完整。” 呼—— 让我想想,他们要复活的人是谁? “我知道的,我知道。”宁藻喃喃道,“我算什么?” 宁藻不笨,她前前后后回忆起来到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已经隐隐有自己的猜测。 是的了,她想,她早该识相。 她想起来了江霁霖,他莫名其妙对她的关注,是不是就是在掂量她这个容器是否够格。 他们师徒那么多磨难,和和美美团圆幸福,多好。 自己不过是个本该死去的人,成人之美也算抬举自己。 她无数次受苦绝望她都没哭过,因为这是懦弱,但现在真想掉一次眼泪。 她张开双臂向前倾,直直倒了下去。 ——姥姥,人活着不就是受苦,那死了不好吗? ——丫头,你瞎说什么! ——因缘流转,祸福相依。我们得相信有苦尽甘来那一天。 姥姥,我尝不到甜。 宁藻被那团流体包裹,感受到那团东西在咬噬着她的身体,咬出无数的伤口往她皮肉里钻,然后蹦出烧灼的火焰。 她意识模糊,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甚至觉得温暖。但很快这个铜鼎就像无法承受某种力量而崩裂开来,宁藻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身上的火焰在灼烧她的灵魂,而她的身体像一个熔炉,将体内的灵魂熔化重铸。 有两种力量在她体内翻腾撕扯,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还是“宁藻”,有时候又觉得宁藻的记忆已经很远了。 她到底是谁? 宁藻从不怀疑自己的真实性和存在性,现在的她却产生了动摇。她咬牙忍耐,蜷着身体瑟瑟发抖。 有一个人踏入这里,一步一步,踩着白骨走过来。然后居高临下地凝视她,宁藻听到声响转动着她的眼珠子,两人视线对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