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上的雾气消失了。那七个字母深深刻在夏洛特麻痹已久的大脑里。 她的心因为惊惧与兴奋狂跳不已,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病虎与豺狼。 豺狼懒懒地转向她,就像从未写下过那大逆不道之言似的,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们存了这样的心思,不怕叫德古拉小姐知道。不过我们好奇,小姐意下如何呢?” “我的心思……”她咽了一口口水,像是溺水的人奋力抓住漂浮在水面上的浮木,“多好的姓氏啊,真是朗朗上口。我的心思,和你们是一样的。” “您愿意和我们冠上相同的姓氏,与我们携手达成相同的理想么?” 我愿意和你们一同造反吗?她在心中戏谑地翻译了一遍男人话中的含义。此时她看不清他的脸,却知道此时黑袍的帽檐下,他一定眯起了眼睛审视着她。 “没有比这更好的主意了。我求之不得。”她笑了。多么千载难逢的机遇。她想要恢复原有的、金子被当作金子尊敬的价值体系,因为这显然是这世上亘古不变的真理。 于是次年,在德古拉王的应允下,她与布莱姆缔结连理。布莱姆有着高强的魔力与领导力,被屡屡提拔重用,却始终在血族世界是个没有血统与家族的异类。因此德古拉王认为,他求娶血统纯正、地位高贵却毫无实权的夏洛特,是理所当然且毫不僭越的事情。为了拉拢、抬举这位新贵,他欣然同意了他们的结合,还在婚礼前册封他为侯爵,赐予他封地。 册封仪式上,布莱姆·德古拉神着白衣红袍,英俊得像吟游诗人传颂的某首哀伤曲子里忠义勇敢的基督教骑士。他手持剑与盾牌在德古拉王面前——血族没有统一的宗教体系,因此他不向耶和华祷告,而是向他尊贵的君王、慷慨的授予者德古拉王;血族也不信因果、善恶,因此他祷告的内容也不是求神宽恕己罪、圣洁己身,而是恳求伟大的、杰出的、辉煌的德古拉王仁慈地对待他这个渺小卑微的从者。 万众瞩目下,德古拉王苍老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高高在上的笑容。那笑容在说,崇敬我、屈服于我,我会给你们好日子过的。这笑容的意味,是夏洛特原先刻板、顺从的脑袋不会察觉的。而此刻,她对这笑容只感到深深的厌恶,以至于她必须装作怯懦、欣喜地低下头,掩饰她紧闭的牙关与仇恨的眼神。 复仇之剑被握在那只血腥、苍老、如同枯木的手中,尖锐锋利的剑尖落在布莱姆·德古拉的右肩,重重的地按了下去。一汩鲜血渗透了白衣,融进了红袍。德古拉王阴森、干哑的声音从他们每个人头顶传来: “你要残忍、勇敢、坚决,蔑视地将所有人类的力量付之一笑。” 数十年后,布莱姆·阿鲁卡德残忍、勇敢、坚决地用那把沾过他血的复仇之剑贯穿了德古拉王的胸膛,轻蔑地将这位伟大的、杰出的、辉煌的君主的力量付之一笑。 那天,在德古拉王寝宫外焦急等待的夏洛特与L看到布莱姆打开门走出来。他白银般的皮肤上沾满血迹。他冷若冰霜的脸上并没有一丝喜色。他看到了他们,却好像在透过他们的身影看一样很遥远的事物。 “人界也有一把慈悲之剑,其名卡提那。’其刃同杜兰达尔,其坚如咎瓦尤斯’。传说圣骑士奥吉尔戴恩意图杀死查理曼之子时,一个天使显现,除去了他的武器,敲下了卡提那的剑尖,曰:’慈悲胜于复仇’,因此而得名慈悲之剑。”布莱姆一边说着,一边用被血浸润的衣袖擦拭着手中利剑,却怎么也擦不掉已然干涸的血污,于是他不再擦了,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接着说道,“不过后来,奥吉尔用另一把利刃追随查理曼,展开了对萨克森人的复仇之战。那把利刃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