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当然不是参加她的婚礼。 王室的女子相对自由,于是她自幼选择接受与男孩无异的教育,修辞、演讲、布防、战策……甚至私下还练习过入门的骑射。那一日当她站在城堡的石窗边,看着铺满地平线的萨拉森人马,所想并不是求生,而是如果她身处当时的掌事者居伊之位会如何做。她将作出与王兄一样的决定。 望着远处那个一身银色链甲、与那位可敬的对手谈判的身影,一黑一白两骑立于万军之前,她有一瞬竟然认为她可以成为他:他们是同一类人,幼时被母亲所控制,后又因为不同原因被她们抛弃(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成年后不得不戴上理智的面具,每日告诫自己不可有一丝纰漏,内心却燃烧着一团无法熄灭的火,一旦被这团火所主宰,就会做出出人意料的疯狂之举,但同时也注定在这孤注一掷下取得胜利,于壁立千仞旁铸成辉煌。 所以她决定与别人交换了身份。伊莎贝拉脱下斗篷,这时有人喊她,便转身面相门口,阳光映照在她及肩的黑发上。 “大人,该启程了。” 这次是称呼她为“大人”,而非“夫人”了。 “兄长,我请求你的祝福。”同时心想,“如果我日后不幸被判决,请赐我速死,而不是火刑伺候。”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已破败不堪的十字架,她的剪影投射在其上,便不再留恋地离去。 ——————————————————— 在阿克城边的原野上,几从荒草点缀着一望无垠的沙漠。弯弯的新月洒下朦胧的细沙,笼罩在一片干涸的海上。这不是一个好预兆。杰弗雷跪坐在月下的沙土上,卑微地低下了头,十指交握,他也在祈祷。然而他不是指望赦免注定犯下的罪孽,而是希望还能看到明天,哦不,是后天的太阳。 有一个人从远处悄无声息地走来,坐在他身边。杰弗雷被吓了一跳,终止了自己的祷告。 “老师.....”他吞吞吐吐地说。当看到对方手中的水袋时才明白其来由,是来错开晨起的人群来汲水,而这片沙丘背后有一处泉水,是全军的水源。至于这个称呼则全然是因为这些天都是伊西多尔手把手教他射箭,以及陪练剑术。 “喊我名字即可。”对方随意道,嗓音像月光一样清澈幽冷,带着一丝不真切,“你在向主乞求什么?明天的胜利吗?” 少年人忧虑地看着夜空中的新月,它像一把镰刀,锐利而冰冷,正好应了伊|斯|兰方的旗帜。“伊西多尔,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征兆。” “曾经希腊诸邦有一个国王,他前往德尔斐请阿波罗的神谕,得到的预言是,一个王国将崛起,另一个将覆灭。你猜结果如何?”杰弗雷凝视着伊西多尔的侧脸,发现他和之前有点不一样,线条更加明晰冷锐,气质也更凛冽了,除了看上去还有些斯文的学者之风,已经不像初见时的那个希腊佬了。可能是因为这几日的训练吧。 年轻人继续讲下去,“那位国王认为自己将崛起,于是东征波斯。结果惨败,王国覆灭。”讲到这里,他语气淡然地总结道,“征兆之言,反复无常。你如何得知主教华服与市井屠夫衣下的胴体有何不同?不过修辞而已,只在口舌之间。” “可我还是担心,”杰弗雷闻言报以自嘲一笑,实话实说,“我怕到了那天我活不下来。” “说起来,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他眺望远处的天际线,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久到记忆中的那个人已经不是他了,“我小时候白天修习功课与武艺,晚上全部用来祷告,不吝惜睡觉。” 杰弗雷在打听别人往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