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又被章茆小心翼翼地扶坐到这辆车上。 她被这位堂兄推着在院子里转了几圈,这车子走得甚是平稳,令她十分欢喜。 她知晓堂兄帮她弄来这样一辆双轮车并非易事,发自内心地感激他:“多谢阿兄。这是阿兄为我做的车子么?” “你不必谢我!”章茆道,“这不是我一人的功劳。这是桥桥从兵书上的那些战车上想到的主意,他尝试了许多次,最后才和我做成了这样一辆可让你坐着出门的双轮车,只是需要人从后面帮你推着。” 章怀春倒未曾想到那小郎君如此挂念着她的伤势,恐他还在自责,又想到他身上的伤,出于关心问了章茆一句:“他身上的伤……如何了?” 章茆笑道:“他是习武的身子,区区皮肉伤而已,你不必担忧挂念,好好养你脚上的伤。若你的脚真会因此留下遗症,那便让他做你的车把式[1],给你推一辈子的车。” 章怀春没理会这样的打趣,认真看着他请求道:“烦请阿兄代我向他传句话——你让他别再为此事自责内疚,我不怪他。” 章茆点首:“你的话,我会好好向他传达的。” 而他今日来此,实则是为了方如仪,迟疑了许久,方始将来意与她说了:“护送阿姊的车马人从,我已安排妥当,迟不过这两日她便要回江夏了,但她这段时日都不愿见我的面,有些话我也不能对她说。这家里,她与你和二妹妹最亲,我想请你们去看看她,与她好好道个别。” 章怀春没有拒绝:“二妹妹出门了,等她回来,我再和她去漪兰院。”又忍不住问了一句:“阿伯和伯母不回来么?” 章茆唇边漾出了一丝讽刺无奈的笑,悲凉道:“我阿父一心沉迷于修仙问道,早已不问俗世,只盼着我早日及冠承袭他爵位,他也能早一日彻底与这侯府脱离关系,哪里还会管我们这些后辈子孙的事? “至于我阿母,她当年与我闹得险些儿要断绝母子关系,如今也不愿干涉我与阿姊的事,只是要我将阿姊平平安安护送回江夏,她会派人扫榻相迎。她还说她也会向阿父讨一份休书,从此也不与侯府相干了。 “这样也挺好的。这些年,我早已习惯了,父母于我而言,有如同无。自此之后,我也不必为什么父母之命委屈自己,尽可去做我想做的事。” 与堂兄在同一屋檐生活了多年,章怀春时常会无比庆幸她的阿父阿母是一对恩爱的夫妻,让她能拥有完整的父母之爱,而父母也永远是她行为处事的后盾与底气。 *** 这段时日以来,方如仪不曾踏出过漪兰院一步,也不愿见除了萍姨与梦舟之外的任何人。 这晚,听闻侯府的大女公子、二女公子前来探望,她那古井无波的心微微荡起了一丝涟漪,迟疑了片刻,却还是不打算见两位女公子的面。 她去意已决,不想再与侯府的人有任何牵扯不断的交情。此一别,她与这些人也不会再有重逢再见之日,还不如断得干干净净,不必给彼此留下一丝念想。 萍姨觉得她如此行事太过不近人情,劝道:“那毕竟是侯府的两位女公子,平日里与您也走得近,您还是见一见吧。” 方如仪丝毫不为所动,病弱消瘦的脸上全无一丝温情生气,淡淡道:“我不想让她们看到我这活死人一般的模样,不愿让她们日后想起我来伤心……您也不必劝我了,让她们回去吧。” 萍姨没法子,只得将她的意思向两位女公子委婉地说了出来:“实在是对不住,她将将吃了药躺下,人有些不大清醒,怕是不能与两位女公子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