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扯被子蒙住头,不想起床,奈何架不住冲鼻的豆香,她还是痛并向往地以最快的速度,坐到了餐桌前。 豆脑,油条,鸡蛋,姜片。 都是她爱的。 还等什么,吃呀。她热热地吃着,万分满足,惊魂动魄后的热饭,最是熨帖。 一面吃,一面打量,窄窄小房,木桌条凳,墙壁粉白,倒也干净。 正看着,就听门外有人喊道:“马豆腐——,来两斤,你怎么不出街,不少人等你呢!” “这就去,这就去——”熟悉的男声,低低应道。 李元夕听着,记起昨晚说的话,心中一动,加速吃完,掏出青丝帕擦擦手,掀起帘子去了隔壁房间。 一个女子正托腮而望。 鬓发如云,银簪斜插,加上银红罗衫,愈发显得她肤白胜雪。左眼下一颗红色泪痣,楚楚动人,一双秋波,定定望着窗外,似有无限心事。 “白鹭——” 那女子回头,莞尔道:“恩人万福,可是歇好了?” 李元夕笑道:“你不喊我恩人,就更好了。这样,我比你大,你若愿意,喊我姐姐吧。” 白鹭点了点头,请她快坐。 李元夕见桌子上摆着笔墨,道:“你真想好了?” 白鹭道:“我不识字,麻烦姐姐代笔,若能擒住那恶徒,再好不过。” “好。” 一个说,一个写,很快写满两张纸,李元夕细细读了一遍,白鹭确认无误,画了押。 李元夕收好,又道:“这里不可久住,你要去博州府,还是捎信——” 话音未落,马大福已步了进来,手里端着碗豆浆。 “加糖的,趁热喝。”言毕一顿,最后还是放在了白鹭面前。 白鹭没喝,却盯着碗,一直看。 马大福立在一侧,有些着急,却不敢开口,两只手攥着围裙,无有着落,一双大眼瞧着白鹭,片时不移。 显而易见。 李元夕道:“这乌陵镇,不宜常住,你们商量一下,看去何处便宜?” 马大福急道:“咱们去飞浦镇,如何?” 他望着白鹭,“我会做豆腐,那飞浦镇,比这乌陵镇更大,富贵不敢说,温饱敢是无忧。” 白鹭不语,李元夕接言道:“那里可有亲友?” 马大福摇摇头。 白鹭忽然道:“你家人怎么说?” 马大福道:“同之前一样。但不要紧,是我娶你,我愿意,你,你不嫌弃我,才好。” 他低下头去,本就不高的个子,更显矮促。 又是一对苦鸳鸯。李元夕暗叹,却不开口,此时她个外人,甚是多余,但她也不能走,她要站在白鹭一边。 良久,白鹭才慢慢开口:“我跟你去飞浦镇,咱俩好好过日子。” 闻言,马大福猛然抬头,一张黝黑面皮,喷出红光,连眼睛也映红了。 白鹭又对李元夕道:“姐姐,若是方便,能送妹妹一程吗?” 李元夕道:“好呀,我还没去过飞浦镇,趁此机会,当一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