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几人今日决定依旧在客栈下榻,这两天行程主要在城里、城外郊区的贫民区、村落。 三人抵达乐阳府的贫民区时,被眼前的情形摄魄了。 到处是坍塌的布棚子,棚子被积雪淋湿露出五颜六色的布丁,“噗噗” 冷风烈烈响,布棚子也跟着噗噗叫着。 棚子周围是大堆小堆的积雪,被人践踏过的雪挤压成冰坨子糊在地面上,慢慢化成脏兮兮的雪水四处蔓延。 “爷爷” “爷爷!!” “孩子他爹!” “他爹!你醒醒、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娘俩啊、孩子还这么小,你要是有个意外,我们母子该怎么活啊!!呜呜呜....” “娘~,我冷!嘶、好冷!!!” “娘~” 越往里走,风斜裹着絮絮说话声传到四面八方,老弱瘦小的老叟和稚儿互相依偎着,夫妻两互相搀扶着,母女俩紧紧依靠着…… 三三两两地往外走,眼神麻木,那眸中透着浓浓的绝望之意,就算看见让人也是视若无睹,好似木头疙瘩一样,唯有那一双双黑白分明的稚儿眼睛里纠成一团,蕴着眼泪,随时可能掉下来。 几人听着四处痛哭声,呻yin声,不由得冷了脸色。 “快点!” “里面还有人!再快点” 很快几个身穿衙役服的人映入眼帘,他们神色十分冷漠,黝黑黝黑的脸上冻得酡红皲裂,身上的衣服早已经打湿,僵硬的挂在身上,他们好像不知道一样,行动自如地跑来跑去,不听地吆喝着。 “阿娘!”“阿娘,你醒醒!” 一个瘦弱的妇女整个人栽倒在雪地里,被她护在怀里的小女孩也被压倒在雪地里,小女孩瘦得形销立骨,薄薄的褐色麻衣穿在她身上像是挂在木头疙瘩上的挂件衣服。 女子倒下去那一瞬,她许是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麻木不仁,直到片刻后,她瞪圆了眼睛,抽抽噎噎许久,眼里也没有眼泪,嗓子沙哑不成调。 “晦气!” 被女子撞到的男人豁然回头瞥见这一幕,忙猝了一口表达了自己的愤怒。 尤其是看到小女孩拉住他的衣袍时,男人眉头一皱,怒目而视道:“放开你的脏手!” 小女孩目光怯怯,弱弱道:“叔叔,求求你救救我阿娘吧!” “求求你了!” 她身子被压着,只有一双手可以活动,她拼命地做辑、眼神几近哀求,语气卑微低至别尘埃,如果不是被压制,赵怀民相信小女孩会以头抢地,跪在地上,不顾自己尊严,不断磕头求救。 她在动,双手也露出了:瘦成抽条竹子大小,十指浮肿成泡馍大小,手背皲裂裂开,发红脓肿,脓血浸透了包裹的薄布,将薄布染成血红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血红色的“纱布”硬成冰坨子贴在手背上不停地摩挲着伤口导致血水顺着女孩的手臂蔓延,所到之处留下了血红色血痂贴在手腕上,远远瞧着可怖极了,他凝视着少女的伤口,眼神徒然变冷。 只是几个呼吸间隙,那个身穿衙门服饰的男人就要用佩刀赶人。 “滚滚滚!” “半死不活的人那么多都要老子救,老子救得过来?” 他拿起佩刀就要抡在小女孩的手上。 小女孩没有闭眼睛,瞪着大眼睛直直看着那佩刀,募地露出释然的神色,目光慢慢涣散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