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保养身子,等着享儿女清福。”千般哄,万般劝,薛姨妈才略略止哭。 王夫人便亲自与她通头净面,又取出自己大衣服让她换上,又命玉钏儿为她绾发,自己捧面靶镜,前头替她照着。 薛姨妈闹这一大通,自觉畅快许多,又想事已至此,就像宝钗说的,全当没提过才好。不然闲言风语地,损的还是女儿闺誉。 便也放出两分好脸色,姐儿俩也对坐吃一回茶,薛姨妈辞去不赘。 王夫人见她走了,长长呼一口气,歪在榻上,才觉浑身酸痛。又命玉钏过来捶着,自己且想心思。 前日元春传下一道谕,道是凤体愈加沉重,时有倦乏。即日起,贾府女眷不再进宫朝拜。 王夫人担忧女儿,便请贾政进来相商,看能不能没月遣人报回平安。贾政便道:“才娘娘宫里那位内相,你不是见过了的,就没讨问讨问主意?” 王夫人道:“当着滴溜一大串人,怎么好说这个?” 贾政道:“时常他们过府,你和琏儿媳妇也曾单独招待过,想必今日也有。娘娘除了谕上的话,可还有别的吩咐没有?” 王夫人回思半日,道:“实在没有了,老爷问这个做甚?” 贾政不乐道:“还不是你那好外甥!说他运气好,他打的那位戚施仁是襄阳候的侄儿,年纪小,辈分高,还和蓉儿一样,捐过个龙禁尉的差。” 王夫人听说,心就凉了一半,贾政又道:“说他运气不好罢,一则戚施仁没大碍;二来机缘巧合,戚家自愿饶他一码。大概明后天,那混账行子就出来了。 你转告姨太太,叫她管紧蟠小子,再惹出祸端,可没人给他擦屁股!” 王夫人喏喏应是,又问:“怎么机缘巧合?难得蟠儿逃生,不是托了娘娘的福?” 贾政冷笑道:“除了娘娘,还有襄阳候那个三弟,戚施仁的亲爹!”见王夫人咬唇发怔,竖眉道:“罢,罢!索性都告诉你,省得你哪里说错话,白白生事。 当年叛王犯上,我们国公爷,连同理国公柳家、治国公马家、神武候冯家、锦乡候韩家、襄阳候戚家并一众忠臣勇卫随北静老王爷平乱。 战止,太上皇论功行赏。八公里头,独先祖功劳最大,太上皇特降恩旨,允先父平袭先祖之爵,父子同称‘荣国公’。不然,就要像东府代化公那样,降级为一等神武将军。 后来太皇退位,当今临朝。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 ,圣上新封了忠顺王,又启用吴冷山、周袍会、仇检,黄不尤一干新贵....” 王夫人叫道:“吴冷山,周袍会?那不是吴贵妃,周嫔的父亲么?” 贾政瞪她一眼,硬声道:“你这可知道,娘娘在宫里有多难了?别什么事都想求靠她!” 王夫人一缩脖子,道:“吴贵妃、周嫔膝下都只有一位公主,若娘娘一举得男,就是除太子外第一尊贵人儿,那谁还敢....” 话音未落,贾政“啪”一掌拍在桌上,带得那支细颈汝窑花斛震了两震,“哐啷”掉在地下,砸个粉碎。 因低声怒喝道:“无知蠢妇!你还得意哩!你打量娘娘诞下皇子,一家子都成了国丈国舅,在外倚势逞强,借财买命就无人可管了?! 亏你还是官家千金,难道不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王夫人拖着哭腔道:“老爷训的是,我以后再不莽撞了。后头的话我也知道,那戚家算是我们一起儿的,才愿大事化小,放过蟠儿。” 贾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