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想把蔷儿过继了,从此当他儿子。因怕众人闲话,托我让琏儿带他一带,或采买大宗物件,或办个要紧事务,立了功,才好名正言顺。 人家为了私生的都能这样,我再不争气,也是您身上掉下的肉!就忍心我几十年窝在马棚子后头!” 贾母听说,只觉万箭攒心,痛泣道:“ 我的儿,你哪里知道我的艰难?也难对你说!你要恨便恨罢!也是做娘的该当....” 此言一出,贾赦就如放了气的气毬,刹时软将下来。爬到贾母脚边,抱住双腿,贾母捶着他的背,娘儿同放悲声。 未几,还是贾政挣扎劝解,方才渐渐好了。 贾母又拿绣绷给他们看,对贾赦道:“ 胡家小子嫖赌俱全,你赌气将烟丫头嫁去,我们失个好帮手不说,也害了人家女儿。 蝌儿务实能干,烟丫头又有这个本事,趁机笼络住他们,也添好大胜算。 原本两个孩子领我的情,你这一闹,施恩反成了结怨!再说烟儿是闺阁女孩儿,若心略小些的,还不一头碰死——你也过意得去!” 贾赦先时只想出气,哪里虑到这些,就虑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这会子听这样说,也着忙起来。道:“不若说太太定的,我也不知道?” 贾母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方才你乱嚷一通,如今就还要你来圆。”说着命贾赦退出,不必细述。 剩下贾政又安慰一回,因道:“既叫邢丫头做,新买的绣娘绣匠都散了罢?养着也白费钱。” 贾母摇头道:“如今多事之秋,多条路岂不好?邢丫头做,他们也做,外头好双绣也接着寻。不过最要紧的还是那本书,此事只可我们知道。” 贾政犹豫道:“蝌儿也不告诉么?” 贾母苦笑道:“那孩子虽好,到底是亲戚里的亲戚,又夹杂着他姐姐和他媳妇儿,过后再说罢。” 说着,复又伤感起来,道:“爷们儿里头,你大哥是个荒唐种子,你又常出外差,也不中用。 小辈里呢,珍哥儿是族长,家务事就够他搅的。宝玉还小,蓉儿蔷儿更是小冻猫子。算来算去,也只琏儿有几分可用。 嗳!自家儿孙一溜趟,竟没一个可使的,还要靠个外姓人,不是活打了嘴?!” 贾政忙起身告罪,道:“都是儿子治家无方,连累母亲,偌大年纪还要为子孙操劳。” 贾母知他才学平平,亦不擅打理经济庶务,如今年岁渐长,更将诗酒一行统丢了,心疼之余,脱口道:“那你还由着王氏胡闹?这会子送宝丫头进宫,是去分娘娘的宠么?” 贾政羞惭难当,解释道:“她鼠肚鸡肠的心,只有三寸大。哪里想到许多?” 贾母冷笑道:“你太太精明不下凤姐,你还不知?她妹妹还驽钝些,才被推出来坐纛旗儿。你们送宝丫头进宫,到底做何打算?” 贾政嚅呐半晌,垂首道:“她说....若薛姑娘诞下龙种,就抱来充做亲子,和娘娘生养的无异。” 贾母眼内出火,骂道:“打得好算盘!一旦做成,娘娘怕只认这个母亲,到时阖家大小,连同宝玉前程可不尽归她手? 你也是脂油蒙了心!娘娘原是皇后身边女史,机缘巧合沐了皇恩。这才几年,身边也要出个贵人吗?太上皇训诫之语,你都忘了不成?” 贾政冷汗涔涔,弓腰揩拭不及,只有回答“是”的份儿。 贾母道:“她可说过,姨太太和蟠儿在我们这里,不怕宝丫头翻天?哼!那孩子眼空心大,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