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忆撒了气，这会儿心态也算是平和了一些。他转头看向司徒月，两双眼睛四目相对，又迅速收回目光。
拘谨，一种令人很难熟悉起来的拘谨。
顾忆看到司徒月眼神中明显的闪躲，有点烦躁，但也无可奈何。
“好了，我在不多打扰你们。顾公子慢慢休息，我还要指挥祭祖堂的重建事宜。”公冶玉术站起身，他腿上还缠着绷带，看起来行动很是艰难。
“过些时日吧，我帮你疗伤”顾忆劝阻道。
“不了，你先前透支了全部神力才破阵，不必在为我浪费。我毕竟是人蛊，恢复能力很快，倘若过不去这次灾厄，我还得提前把剩下这百十号族人的牌位组织好摆进去。
说来可笑，明明是没有神的一族，却总是去相信祖先保佑。这祭祖堂修剪好了，也是让族人安心。”公冶玉术摇摇头，脸上的神情淡淡的，甚至唇角向上勾起。
但顾忆不觉得他在笑，或者说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觉得公冶玉术是在微笑。
“……我帮你吧，不用一个人扛着。”顾忆蹙眉，公冶玉术已经被他视作朋友了，朋友受伤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可是正当他想要发动技能，身体却开始抗议了。
【发动失败，请休息后再试。】
“没有一个人扛，还指望你们养好伤出去找拯救蛊师一族的办法呢。”公冶玉术故作轻松，拄着拐竟然走的还是飞快。
屋子里很快就没了他的影子，剩下顾忆和司徒月大眼瞪小眼的待着。
“我……我去看看。”司徒月眼神乱飘几下，指了指门口就想要溜走。
“等等！”顾忆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司徒月的手腕。
他的大脑其实有点空白，但又好像光速运转。周围的世界变成了慢动作，他看着女孩儿渐渐转过来的小脸，脑海中萌发出一个想法。
身体最先做出了反应，他猛的栖身压下去，嘴唇便磕碰在一起。
有点疼，但舍不得离开。
顾忆呼吸一滞，摸索着按照转生之前的记忆完成这个吻。他双手紧紧环抱住怀里的身影，惊叹于女孩儿的柔软。
“顾忆！”司徒月的唇好不容易才寻到一点空隙，只呆呆叫了一声那人的名字，就又被夺走了说话的权利。
要拒绝吗？
不是，她并不是想拒绝面前这个男人。但是一颗眼泪忽然从她眼角跑出来，来的莫名其妙，又合情合理。
原来人类接吻是这样的感觉，原来变成人类真的可以……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分得清我的歉意。我……我甚至分不清眼前的人是不是曾经那两个对我最重要的人。
但是我不想再考虑了，失去比别的一切都要可怕。”顾忆终于松开她，眼眶红着，似乎有泪水的痕迹。
不管怎样都好，他不敢再面对一次那样的失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司徒月有些缺氧，嫣红的小嘴微张喘气，伸手把顾忆的脑袋抱在怀里。
本来是十分温馨的画面，可是顾忆放松下来，肚子忽然就发出巨响。咕噜一声，在房间里回荡。
“噗嗤。”司徒月笑了出来，眼睛眯着，笑盈盈拉着他走出房间。
房间外是已经有些西行的阳光，蛊师族的人正围在一起在摆放煮东西的锅具，巨大的铁锅下面似乎还在搭建篝火台。
“这是？”顾忆眨眨眼。
“是为了安置被惊扰的灵魂，要开一个宴会先让祖先们吃好玩好。等到祭祖堂重新建好，我们还要敲锣打鼓把他们重新送回去。”司徒月面色带了喜色，嘴唇微微肿起有些透明发亮。
“圣女大人！圣女大人来了！还有顾大人！”不止从哪里传来惊呼，人群一下子沸腾了。
前不久还同时族亲的人们此时正艰难的保持理智，见到顾忆和司徒月，终于流露出一些真实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