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顾忆嗓音沙哑，即使是喝了水也没能缓解喉咙里腥甜的气味。
“……你不高兴吗？我站在这里，或者说，我们都在这里。”司徒月反问。
顾忆只能苦笑，他该怎么高兴得起来，有时候真的想打开那小白蛇的脑袋瓜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可是他又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没真的眼睁睁看着司徒月去死。
人，当真是最卑劣的生物。
“其实……我想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我现在好像谁也不是，所以想作为一个新的人生活下去。”司徒月拽着公冶玉术的衣服，布料被她用手指搅来搅去，变得有些皱巴巴的。
“……我叫顾忆。”顾忆艰难地开口，鼻尖酸涩，眼睛不自觉地模糊了。
“嗯，我叫司徒月。”司徒月腼腆一笑，令人分不清今夕何夕。
这种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熟知的两个最重要的角色忽然变成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憋屈，异常的憋屈。
可是仇人已经死了，想报仇都毫无门路。
“可以了，要亲亲我我等一会儿再说。既然没什么大碍了，我有正事要告诉你。”公冶玉术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视，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事？”顾忆蹙眉，总不会是公冶萧禾也没死吧？
“蛊师一族现在彻底没了神的庇护，神力也几乎完全被吸收了。不过也多亏了有残余的神力，不然族人就都要灰飞烟灭。
虽然有违背信仰的意思，但我们现在急需一个新神，来保证这些族人可以正常度过余生。我在游禾国找到的资料显示过类似的延迟时间的方法，似乎就是这种阵法的根源。
我想……我们可以在那里找到存续下去的办法。虽然有些唐突，但是顾公子，可否请你鼎力相助？”公冶玉术的斟酌着开口，小心观察着顾忆的神色。
“根源？是这个该死的阵法的根源对吗？”顾忆眉心一跳。
“对，这个阵法的来源应该就是游禾国。”公冶玉术点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的。时间还剩多久？”顾忆点头。
很好，现在送上门的目标来了。他现在隐约感觉到，自己被转生到这个世界或许就是阴谋。一步步的劝诱，一点点的线索，让他慢慢对自己的身世感到好奇，然后顺着安排好的路线走上一圈。
说实话，某开放世界游戏的套路已经用了一半了，自己现在就像是那个怨种冒险者一样。
“一年。最多一年，族人就会开始出现迅速衰老变成灰烬的状况。而且不如轮回没有灵魂，恐怕亡灵之神早就把我们去幽冥寒潭洗去记忆重新为人的机会抹消掉了。
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让他们坚持到一年。”公冶玉术苦笑一声。
好像事情全部完结了，可是又好像才刚刚开始。他身为人蛊，连自己是不是人都不知道，现在却要顶上这个族长的位置。
“兄长会成为好族长的。”司徒月看出他的底气不足，安慰道。
“嗤，现在不想着做族长了？”公冶玉术挑眉，看着自己性格突变的妹妹。
“不了，从前只是想要被人尊重被人注视。想要从权利最高的位置上俯视其他人，可现在明白了，人外还有神。
我还不够强大，所以……我想要和顾忆一起踏上旅途。”司徒月摇摇头。
顾忆只是看着，并没有阻止的意思。蛇本就是他的蛇，就算现在变成人了，他总也要带走的。
“是……是吗？也好，你本来就该走的。放心吧，我这边没事的，还有玉华陪我呢。”公冶玉术舔了一下嘴唇，说出来的话干巴巴的，没什么信服力。
说到公冶玉华，顾忆惊觉自己自从上了万喀岛就从没有见过这号人物。据公冶萧禾说，她是准备给司徒月替死献祭的。可是之前在地下书库里却没有见到过这个人，难道是还被关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