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便知是昂贵的面料,可逃不过在聘仪楼打滚多年的姑娘们,一双双含情媚眼,能在客人一踏入聘仪楼内,便知此人是贫是富,身家几何。
是以在妈妈点出陪卫小公子出楼的云李几个心甘情愿的点头,只为在卫小公子背后的主人面前留下好印象。
此番出去,好的能得几两赏钱,更好的便是得大人物青睐,从而一步登天,提裙入高门,逃离聘仪楼。
奈何那个使关系塞进来的硬要分一杯羹,寻常最看不惯云间行事作风的云李自然不服,逮着机会便要刺云间几句。
说白了我们几个被恩客点名过府,你凭什么来凑热闹?
云间被刺得面颊一烧,心中恼火不已,正要反嘴回击,马车却猛的急停,车内众人瞬间朝前跌去。眼看着几人就要撞上车壁,摔出马车,坐在最里边的云蔚眼疾手快,一连拉住外边三人的衣裙,把人拽了回去。
惊呼声此起彼伏。
“啊!怎么了?怎的忽然停了下来?”
“吓死奴家了!”
“出了何事?”
待马车停稳不动,云蔚才开口,问:“卫小公子?”
坐在最外边的云客撩起车帘,却见驾车的卫小公子早已不见人影。云蔚掀开车侧的窗帘子,便见那位卫小公子手按腰间长剑剑柄,缓而慢地一步一步朝一侧小巷走去。
小巷在马车斜左侧,蜿蜒曲折地没入一处处民屋。小巷窄而小,还有许多杂物杂乱无序地摆放在小巷之中,过人并不容易。
云蔚朝着卫小公子走的方向看去,便看见昏暗灰白的小巷中那抹突兀的红。
有个人躺在那里。
卫言挑了条小路赶车,一路上不仅要忍受车内几位聘仪楼姑娘的言语调戏,还要认下自己忽然“主动喜欢人”不实之事,任姑娘们如何撩拨,如何为他“争风吃醋”都不为所动。
驶入一条无人巷陌时,速度慢了下来,无意之间扫视四周,便看见斜左侧的一条小巷里卧着一人。
那人躺在地上,露出一半的身体来,很容易辨识出那是人而非物。更何况辨其衣着身形,还是个女子。
卫言刚走到那女子身旁,后边马车里的几个姑娘早已下车,看热闹似的围过来,跟在他身后不远处小声窃窃。
“天啊,那怎么躺着个人!”
“老天爷,咱们栖霞城治安严明,青天白日竟有人行凶?!”
“卫小公子,得报官呐!”
待卫言俯下身去,以剑鞘拨开被发丝遮面的面容,露出女子全貌时,身后云客眼尖,辨出了躺在地上的是何人,随即惊呼出声。
“那不是原蔻吗?!”
卫言顿时回眸,看向出声的云客:“认识此人?”
云客和其余三人面面相觑,须臾四人齐齐点头:“认识。”
卫言把人抱上了马车,按在四位姑娘之间,随其就又赶起车。
据车内几位姑娘所言,那位名唤原蔻的女子,出身聘仪楼,芳华二十又八,是聘仪楼的老人了。听说早年间原蔻已自赎身契,发还良籍,却在已为良民的次年重回聘仪楼过活,谁都打探不出缘由。
云李云客四人是聘仪楼新入的姑娘,与原蔻那等子级别的老人并不相熟,且聘仪楼内老人与新人的院子俱是隔开的,老人有其固定的蓝颜恩客,新人又是卖艺不卖身的,寻常只是上台献唱献舞,积攒名声,是以寻常两处院子的人交集不多。
她们只知原蔻曾是驰骋聘仪楼无敌手的花魁魁首,全栖霞城的公子为了见她一面,砸钱无数。过了多年,还有人为了一睹原蔻其人风采,不远千里而来,只为见原蔻一面。
云李:“听说原蔻为人喜静,出入都是孤身一人,与谁都是交情浅淡,并无深交。”
云客:“原姐姐为人很好的,此前我曾因洒了客人一杯酒水,被妈妈诘责,原姐姐恰巧路过,为我求情,叫妈妈莫要再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