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给收留了。
“说起来,七杀也是命大。”裴述回忆道,“他当时估计才刚刚满月,那小篮子里并没有吃食奶水。而且军医给他看过,断定他至少已经有两天没吃过东西了。像他那么大的奶娃娃,若是这样饿上两天,早就连命都没有了,更何况还能哭出声来?可他不仅能哭,还哭得很响亮,这命也真是够硬的。”
裴仪听到这里,倒不是感慨七杀命硬,而是心疼这个少年郎。那么小的年纪居然就被家里人抛弃了,而且在荒郊野外的,若不是碰上她阿爹他们,七杀怕是早就死了。
可说来也是讽刺,她阿爹原本也没打算救七杀的——毕竟大军行进,哪里有空养一个奶娃娃?
这就是七杀命硬又命“好”的地方,那他漂流在水里,这样正好解决了大军找不到水源的问题。
所以,一群糙汉子军爷突然就软了心肠,决定把这个小幸运星给收养了。
不过,既然是幸运星,那就应该好好养着。
怎么到了最后,她阿爹把七杀培养成了一个死士呢?
就以七杀这等能带来幸运的际遇,怎么也得正常地养在她阿爹身边吧?
“不过,他也是命太硬了,硬得让人觉得可怕。”裴述沉声道,“当时敌军来袭,四处兵荒马乱的。最后清点人数的时候,负责喂养七杀的那支小队人都死光了,就七杀一个奶娃娃活着。当时那样子,真是吓人啊……”
裴述算不得一个记忆特别好的人,十几年前的事情要让他原模原样地复述出来几乎不可能,但唯独这件事是个意外。
“附近是有野狗的。那些野狗吃人的尸首,眼睛都发红。”
“照理说,七杀当时是个小奶婴,身上有奶腥气,应该是最得野狗欢喜的。”
“可那群野狗偏偏绕过了他,只吃他身边的那些死去的军爷。”
裴述脸色很不好,回想起那时的场景还是觉得说不出的诡异。
他记得自己当时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孩子绝对是个煞神灾星。
不仅是他这么想,他身边的军爷没有一个不是觉得七杀不祥。
但诡异的是,没有一个军爷提出来要把七杀扔掉。
估计大家心头都达成了一个共识:这个孩子来得太诡异,本事好像也太大,扔了估计反受其害。
“但留着七杀,大家也是心里发毛。”裴述很是无奈地道,“军中对七杀可算是又恨又怕,没人敢收留他,也没人敢遗弃他。最后,只能是我做主把他带回了裴家。”
话都说到这里了,裴仪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阿爹带七杀回裴家无非是因为作为一军统帅,他有自己的责任,别的将士不敢把七杀带回家,那就只能他来做这件事。
可他也觉得七杀不祥,自然不敢把人好好的养在身边,所以就把人扔去了最残酷的死士暗部,想让七杀自生自灭。
“偏偏这孩子命太硬。”裴述不无感慨地道,“死士要历经重重考核,每过一关都要折损不少人,可七杀每次都能过关。最后一次试炼只能活一个人,他的对手比他有经验多了,可最后赢的人还是他。”
裴夫人五味杂陈,惊叹道:“这孩子也太恐怖了吧?”简直就是天降煞星,命硬死不了,跟他杠上就是找死。
大公子裴玄纵却是眉头紧锁,略带不满地道:“既然七杀生而不祥,阿爹又为何要把七杀派到梵音身边?”
二公子裴玄挺也甚为不满,皱着一双剑眉,颇有几分火气地道:“像七杀这种人就是命犯天煞孤星!阿爹你把他往梵音身边塞,这不是要克梵音吗?”
荀欢一向和各路情敌不对付,这个时候却诡异地保持了平静。他的脸色称得上凝重,低垂着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君集也是诡异地陷入了沉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默默地凝视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裴仪的一双秀眉也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