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兴把脉毕，脸上神色已经凝重。外人只能凭借医生的脸色来判断病情，见黄兴如此铁青脸色，当下暗道不好。
只有楚庄南一个人注意我变化的脸色，悄悄上前问道：“能治吗？”
我没有立即回答道，想了很久才微微点头说道：“应该没问题。”
黄兴把头转向我，似乎是想确认他诊断结果。
“气血不畅，经脉受损，药石无医。”他说道。
在场众人皆是一阵惊呼，我也看向黄兴，缓声说道：“我同意黄老的判断。”
周围人的神色瞬间黯淡下去。
黄兴见我点头，便从行医箱里掏出刚买好的银针，便要下手。但临近动手时，似乎欲言又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出言提醒道：“你是不是觉得以莫老爷子现在的年龄，还远不到这种地步？”
黄兴似乎被什么点醒了，下意识点了点头。
我继续说道：“莫老比您不过大几岁，而且家境优渥，子孙和睦。想来也没有外力让他心神不安，体内不调。身体还远远不到如今这种地步。他如今气血不畅，血流缓速，应该是落下了寒气的病根。我若推测不错，想必是莫老爷子年轻时候曾受过大寒，只是不知道是掉了冰窟还是溺过水？”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尤其是莫老的儿子莫习，一双眼睛似乎要夺眶而出。他想起他小时候和父亲外出游玩，在一个冬日挣脱父母的怀抱，不小心掉进了冰冷的岷江。当时初为人父的莫老顾不得脱衣，直挺挺地跳进了岷江，将儿子抱了上来，自己却和衣坠江，留下了严重的病根。后来莫家开始在朝堂崭露头角，为防止政敌以身体为由攻讦，便将此事保留在了一家人之间。如今莫老太早已仙逝，除了莫老便是只有自己才有一个隐约的印象！
没想到这小姑娘尚未把脉，只凭观相就将自己家老头的病因说的头头是道！
莫习快步走向我身边，一双巨手死死握住我的右手，脸上似乎是夺眶而出的泪水：“姑娘...仙姑！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父亲吧...”话未毕，这个在朝堂上与人横眉冷对的铁血汉子居然已经泣不成声。
莫夫人于心不忍，上来拉开了莫习。只是一双泪眼婆娑，似乎向我祈求着什么。
我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我看向黄兴，又缓声说道：“施针能够强筋活血，路子确实是对的。只有身体够强才能承受药物，只是不知黄老有几分把握？”
黄兴面色愈发铁青，说道：“如果真如姑娘说的那样，寒气停留日久，完全无迹可寻。要猜测留在了哪个穴位...我不好说。一二成机会吧。”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后面甚至难以听闻。
众人皆沉默无语。
莫灵姑娘率先打破了沉默，说道：“虽然只有一二成机会，总也要试试...总不能看着眼睁睁爷爷受苦。”
黄兴把目光看向了我，显然已经认可了我的医术。
莫习看向了我。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我。
...
我心中暗笑，不是为别的，是因为我又在莫老爷子身上发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没错，还是我那便宜师叔。
师叔入世之时广撒人脉，看来不是吹着玩的。莫老爷子现在确实是吊着一口气的，不过那道气不是营养液的功劳，而是师叔往他体内注入的一道真炁。说句不好听的话，师叔之前就像一头种马，到处在各个权贵之间播撒下了护体之炁的种子，而我是各大权贵之间的敲门砖。我寻思我以后见着一个有身份地位的就先上去看两眼看有没有师叔留下的印记得了。
后来我才明白，当时已经师父师叔二人早已为我安排好了后路。一位主外，一位主内。前者为我铺下厚厚的人情大道，后者为我传授了精妙无穷的道门神术。二者相合一，我这道门最后的血脉才能在天空中飞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