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天生就有当丧门星的天赋,比如说顶着第一神医名号的段神医。谢云嫣每次看见他那张带着菜色的脸,都气不打一处来。
顺便一提,段神医不是个名号,是他自己说就叫这个名字。
“谢大小姐,别来无恙,多日不见,你的气色……”一眼就看出她想离开,前一刻还装得仙风道骨的老人连忙说道,“你父亲生前……别瞪我,我说的又不是谎话!”
谢云嫣叹了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冷静下来,每天这么大火气的话对身体不好。
段神医看她坐了下来,然后才继续说了下去:“你这个小姑娘,火气也忒大了,明明是你派丫头拿绿绮琴吸引我到长安,现在又不想见我。手伸出来,让我验验脉,看看药效如何。”
“成成成,”谢云嫣觉得自己要被他给念叨死了,“我还要安排事情,您快点。”
“你这段时间好好睡过觉吗?”段神医看着她,“我是说,不靠药物的那种。”
谢云嫣叹了口气,把视线转到一边去,放软了声音:“段神医,您干什么老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我觉得我娘亲的胎像……”
段神医啪的一声就把药箱放在了桌子上,总是显得不那么正经的脸正色下来:“你不能不把自己身子当回事,你真以为你内力减弱是因为许久不练武?”
“我是您唯一一个没有发现病因的人,我耳朵都快听起茧子了。”谢云嫣打断他,“我现在能吃能睡正常得很,谁还能没点小毛病?人吃五谷杂粮,没病的屈指可数。”
段神医没说什么,垂下眼睛,端起桌上的茶杯,盯了一会,肩膀松懈下来。谢云嫣知道,这是这位神医失望的表现;
沉默了一会,段神医说:“你让丫鬟到江州找我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你愿意相信我了。”
“我当然相信你……”
“医生无法取信于他的病人,这让我觉得非常的挫败。”段神医根本不理会她,自顾自地说,他当然算不得五大三粗,可是毕竟也是个男人,还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露出一副好像被人抛弃了似的表情,谢云嫣看得胃痛无比。
“你看了我娘亲的脉案,她情况怎么样?”
“哦,没什么。”段神医兴致不高地接了一声,“就是操心太过,有点儿心火太旺了,只不过……你要是不把事情解决了,她这个心是放不下来,只能调理调理罢了。”
“那……”
段神医把杯子砸在茶几上:“谢云嫣!你这个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胆小鬼,你对得起……”
这时大门突然被人推开,段神医立刻闭嘴,从怀里掏出手绢,细心地擦着桌子上溅出来的水滴,没事人似的。
可尽管如此,梁严明进来的第一眼还是发现气氛有点不太对头,他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先是对段神医点点头,又看看谢云嫣:“大小姐,夫人就快到了,您这……怎么了?”
没人回答他,谢云嫣看起来有些尴尬,段神医则给了他一个猥琐的笑容。
梁严明的目光在两个人中间转了一圈,极力忽略心里那一点一点冒出头来的,不对劲的感觉。然后从小橱柜上取下个新杯子,倒了热水放在谢云嫣面前,保持着一个非常恪守礼节的氛围:“听绘春说,您昨晚有些头痛,现在好像好多了,需要吃药么?”
段神医以他不纯洁的思想刻意去歪曲了一下这句纯洁的话,没忍住,“噗”地一下笑出声来,暧昧地看着谢云嫣,谢云嫣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看见挤眉弄眼一派老顽童模样的段神医,立刻有点脸色发青。
梁严明皱皱眉,不明所以地看着段神医:“段神医,您怎么了?”
他有一瞬间特别想问谢云嫣,您为什么会认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
“你带他去义诊棚,看有什么能帮忙的。”谢云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事情也不想问了,转身就走,“我去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