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儿,坐我身边来。”
李中易坐到父亲身侧,看着这个执拗了一辈子的老人,纵然有埋冤也说不出口。
“我知这些年因为我让你进宫的事你颇为不满,我也知你生性淡泊,不喜勾心斗角。”
李儒抬手布满皱纹的双手抚上小儿子的肩膀,这个从出生他就极为疼爱的小儿子,他怎能不懂。
“爹今日就跟你说明缘由,为何困你在家。”
李中易抬头,父亲终于能坦诚相待了?!
“去年我得到消息,你大哥在京中勾搭上二皇子的耳目,欲对太子下毒。我及时制止了你大哥,虽然没有事成,可是太子早已知晓。”
“如今太子已登基,身为陛下的他如何能放过曾有歹念之人。”
“这一年你大哥被冷落在太医院,性情也越发暴躁。我欲回禀陛下,将他关押在家,尚还能保下一条命。”
“可是我李家祖祖辈辈的荣耀不能毁在他一个人身上啊。你从小称沉淫医道,我知你有这个能力,现在已经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了,这个家,只能交在你手上。”
“七年前你一个药方治愈宣封府一城的人,当今陛下那时就对你青眼相加。即使出了你大哥这事,陛下念在我们先祖的份上也不会为难你。”
“你与你大哥不同,他生出贪念误入歧途,可你决不会生出这种心思。李家交给你,我也放心了。”
李儒说完这大段话忍不住咳了起来,脸色也苍白了几分,止住了咳嗽后又迫不及待地说起来。
“我的身子我知道,撑不了太久了。这些都是我李家的秘书,记录下了几辈子总结的疑难杂症跟药方。明日我就上奏,将你大哥关押在效外的宅子里,由你来接任李家。”
李中易一下子消化不了这么多消息,李家的处境竟已至此?身为李家人,他已避无可避。
“父亲…”
李儒摆摆手,深吸一口气,“早年你与云娘两厢情愿,我得知云娘不能生育硬是不肯这桩婚事。我也想你如同大部分人一样,能够儿孙满堂,怎舍得你以后连个子嗣都没有。”
“现下等你大哥送去庄子后,你将宁哥过继到你的名下,好好培养他,也算是后继有人。”
“易儿,答应爹,你答应爹接下李家,不然我死不瞑目!”
李中易上前扶着父亲,泣不成声。
“父亲,你莫要激动,我答应您,我答应您。”
李儒松下身子,眼里的精明褪去,只剩下浑浊。
这般为难,他也不愿。可是李家今非昔比,他要对得起列祖列宗,只能对不起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