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娇娇伤好时已经入秋,但天始终没有凉下来。
“城郊应该有不少乘凉的好去处,咱们先去跑马,再找个地儿乘凉吧!”阮娇娇坐在书房里,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轻轻敲击桌子,逗魏景川说话。
她的确很久没有跑马了,心里痒得很。
“天气炎热,跑马不好。”魏景川弯眸道:“倒是能去城郊的宅子里乘凉。”
“那也行!咱们走!”
城郊的新宅依山傍水,景色别致。
茅檐下是魏景川亲手栽的花木,绿遍山原白满川,想来此处四季之景应各有千秋,是个久居的好地方。
“我常常想天下太平无战事后,就隐居田园,饮酒作乐,好不快活!”
待局势稳定,四海无战事,阮娇娇便要去过那与朋友把酒话当年的生活,这儿正合了她的心意。
魏景川到底没有拗过阮娇娇,最终还是陪她去跑马了。
她挥动着马鞭,在马背上笑得十分畅快,魏景川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北羌公主。
两人跑了一身汗,沐浴之后便坐在院中的石桌边乘凉。
“跑马前我在门外的井里沉了个西瓜,现在吃正好。”魏景川抱着一个圆滚滚的大西瓜,招呼阮娇娇来尝尝。
阮娇娇啃完西瓜,摘了两片竹叶,躺在树下吹叶子,魏景川进屋取出琴与她相和。
一曲已罢,阮娇娇看着手中的竹叶,叹气道:“在边关时,将士们常借竹叶吹小曲以抒思乡之情。”
落周一战,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倒在阮娇娇面前,她不禁想,为什么只有倗国军队来此相助?
天子脚下暴乱,其他诸侯国真的能够高枕无忧吗?
逢战必有折损,于国于民有利的牺牲不值一提。阮娇娇看惯了战场厮杀,无数故友死在面前,难道就真的没有一刻后悔吗?
“人生在世,难免有悔。”阮娇娇笑道:“或许有一日,我与父亲都会战死在沙场。只要国家能安稳,百姓能安居乐业,我们的命又算什么呢?”
阮家人纵横沙场多年,曾有过许多生死一线之时,见过临阵脱逃的士兵不计其数。
能留在身边的都是誓死效忠倗国的勇士,他们不惧牺牲,愿舍身报国。
“将军之所愿唯国安定民安居,舍小家为大家,即便有悔,也是惋惜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魏景川宽慰道。
这天宽地阔,多少人碌碌而为,不知自己为何而活。
“不说这个了,我带将军去采莲,今晚吃蜜藕莲子羹。”
江边系着一只小船,魏景川划船带她到不了远处的荷塘。
绿水荡漾,落霞满天,二人兴尽而归,满载一船莲蓬泥藕。
晚饭后,魏景川将阮娇娇送至将军府门前。
“你不进来?”
“婚期将至,按照你们中原的规矩,男子不能与女子相见。”
婚期原本定在六月初六,因支援落周而向后延到了八月初八。
阮娇娇养伤时,魏景川便带人抬了许多金银礼品送进将军府。
如今万事俱备,只等他上门迎亲。
他相信缘分会让他们相遇、相识、相知、相爱,只要他不放弃。
魏景川就是带着这样的信念倒在阮娇娇帐外的。
总角初见时,他还不能确定。
后来他回了鬼方,也并未放弃寻人。
倗国与鬼方交战前,他找到鬼方最好的卦师,重金请他卜卦。
“可汗所寻之人,如今已成了巾帼英雄。”
“那本汗该到何处去寻?”
那卦师只是捏着胡子说:“可汗明日便能心想事成了。”
次日倗国与鬼方将领对峙时,他扮成士兵混在士兵行列中,远远望见了领兵的阮娇娇。
眨眼的相逢,让他记起了多年前那个爱扔镖的女孩。
于是他假扮军医到倗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