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那边明明还有两个空位置,你怎么就说客满了!”
正洋洋自得间,大嗓门从不远处传来,生生搅了人的好心情。
陌生而熟悉的大嗓门,令他想起十五年前那个白日。
目光和赵持盈交汇,彼此俱绽出会心的一笑。
许是因为来过,所以赵持盈选的客栈还是当年那家。
相同的地点、相同的人,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等上菜的时间,天光逐渐大亮,客栈不知何时坐满了人。
唯有晏无师这桌,尚有两张空着的长凳。
拼桌文化由来已久,按理说只要脸皮厚,想拼也没什么不可以。
只不过大嗓门素来矫情,不愿与人共坐一桌。
沈峤正对客栈大门,外表文弱,极具欺骗性。
自然而然被当成了软柿子,欲将其赶走,独霸座位。
正当大嗓门准备有所行动之际,“软柿子”对面出现一道声音。
“尔德明,多年不见,你这蛮不讲理、有眼无珠的毛病,怎么还是一点没变?”
被一语道出身份,尔德明脚步一顿,当看清说话之人,下巴都差点惊掉。
晏无师今天没易容,白发如瀑披散,垂落肩头。
只见他缓缓起立,悠悠转身,瑰丽的容颜下泛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当年的狼狈尚历历在目,别说这人头发颜色变了,纵是化成灰,尔德明也能一眼认出来。
“是…你……”
一向五大三粗的他,此刻嗓音都变得温声细语,小得不能再小。
见其如此,众人不禁低声私语。
“桃花坞向来在汉中横行霸道,凡是被他们缠上的人,少有能够安然脱身的。尔德明更是时常寻人麻烦,怎么如今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一下就蔫了?”
“是啊,真是邪了门了!”
“断流刀,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平日的神气劲哪里去了?”
有好事的不嫌事大,高声对尔德明喊道。
被话一激,尔德明瞬间失去理智,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举刀便朝晏无师冲去。
噌噌。
赵持盈一行人拔剑半出鞘,晏无师亦是手抚杯沿,轻轻摩挲。
“住手!”
眼看双方就要短兵相接、客栈即将遭殃之际,一道声音的出现,生生消弥了此间浓重的火药味。
一人自桃花坞一行中疾步走出,伸手将尔德明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