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令他三岁生病便瞎了双眼,反倒叫庸碌无为之人得享光明?他布下局,趁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势同水火,无暇分神时,从数处不甚知名,却与江湖名侠有交情的镖局、漕运帮派处入手,行霹雳手段,搅动风云。
若说他们为何招祸,也只能怪他们身为凡夫俗子,却妄想与不俗之人为友,死了也是活该。
原随云在路灿生的控制下说出这个理由时,顿时引来了这怪孩子的鼓掌叫好。
路灿生眼睛明亮,不住赞叹,“这世上若都是原哥哥这样的人就好了,”他真诚地微笑着,“这样一来,就会显得我这样的孩子更像是乖巧听话的人类小孩了,畜生、野种——这样的词也能够让给别人了。”
说到这儿,路灿生忽然又想到了他听闻的传言,“原哥哥,你知道花满楼吗?”
据他所知,对方也与原随云一样,自幼生病瞎了眼睛,且与原随云一样,对方也是世家公子,同样低调得很,并不是一位常规意义上的江湖人士。数月之前,花满楼随好友陆小凤赶赴大漠,返回后一双盲眼忽而便恢复了光明——两人境遇这般相似,路灿生可不觉得原随云会没有调查这件事。
原随云叹息一声,“何止知道,我父亲更是亲自去过花家,但据花老爷所说,花七公子的眼睛是在梦中忽而复明的。我父亲自然不信,多次问询,花老爷才说,是一位不存在的道长治好了花满楼的眼睛。”
他自然不会听信这无稽之谈,在原随云看来,这说法比世上存在仙岛、有神仙在其上修行一样好笑。
况且在他看来,若世上真有神仙,怕不是也要困顿于神仙中的琐事纷争——正如人一样,人的欲求是无法满足的,便总多争斗,那么仙人呢?仙人又是否会有欲求?而仙人一旦有了欲求,一旦陷入斗争,他又与凡人有什么分别呢?
只是原随云不愿意信,路灿生却信了。他忙不迭打听,“什么道长?”
原随云不禁哂笑,却不知究竟是该嘲笑小小年纪便听信神鬼之言的路灿生,还是该嘲笑被这样一个小鬼制服住了的他自己。
大抵是他脸上的神情太明显,路灿生恍然大悟,“原来我先前说到帝流浆,提到褪凡化妖的时候,原哥哥一直当我失心疯了吗?”
他说着狡黠一笑,一手牵过原随云的左手,另一手在他紧闭的眼皮上捂了一瞬,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吹了口气,“原哥哥,我没骗你,不信你看。”原随云犹疑地睁开眼,路灿生吹气时,他只觉得眼皮发热,眼球滚烫。纵是他早就看不见,这双招子也只当做摆设,他却也没有做好失去他们的心理准备。
但当他睁开眼时,便立即发现了不对劲。
四周仍是灰蒙蒙的、黑黢黢的。
却并非如往日一般什么也瞧不见,反倒能看见点点微光。
他的视线很靠下,顺着陌生而瑰丽的光点,他情不自禁地抬起头,不见预想中的路灿生,却看到一位嘴角含笑、芝兰玉树的青年公子正站在他对面。
只这一眼,便叫原随云心生贪婪,他极度渴求看到更多东西,可也只有一眼,他再度失去了视力。
路灿生笑了起来,“原哥哥看一眼就够了,毕竟你用的是我的眼睛。”
原随云按下心底的焦躁,声音却不复方才的平静,“我刚刚看到的人是……”
“当然就是你自己。”路灿生踮起脚尖拍了拍原随云的肩。这个兄弟之间表达友谊、安慰的动作由年幼的他做来显得不伦不类,只是原随云却无暇去笑话他,只颤声问道:“你说的我用的是你的眼睛,是什么意思?”
路灿生尚未开口,原随云却已经全神贯注地做好了倾听的准备,他心头鼓噪,无神的眼睛瞥向地面一处,等待着路灿生的回答。
路灿生嘻嘻一笑,“原哥哥,你准备杀了我啊?”说罢,他不待原随云否认,干脆地解释起来,“你喝了我的血,所以你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