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车厢里异常安静,车轮隆隆的声音此时似乎成了单调的催眠曲,所有慰问团的团员们都在酣睡之中。
靳晓生找了一圈,终于在两个车厢连接的地方找到了正在熟睡中的巴克……这个蒙古汉子的睡相有些不雅,呼声如雷不说,嘴角还流着口水。
靳晓生瞬间泪目,他知道,巴克这么做是担心自己的呼噜声影响同伴才来到这个地方睡觉……要知道,现在虽然已经是春天,但春寒料峭,并没有多少暖意,尤其是这个地方的舒适度更是不用多说,想到这里,靳晓生更是内疚不已,他蹲下身子,轻轻推了推巴克的胳膊:“巴克同学,回车厢里睡吧!”
……
勐冲镇,某战地医院所在地。
连绵不断的春雨,一连下了两天。
与后方相连的土路,被春雨切断,十几辆迎接慰问团员的卡车隐蔽在丛林之中……好吧,春雨阻路是确实存在的,因为这里是土路,有几处险要之地确实走起来有一定的危险,但真正危险的是那些有可能渗透到周围的敌人,这段时间,战地医院的警戒力量都加强了,司令部特地增派了一个加强营来保卫医院的安全。
“老宋,宋营长,司令部电话!”
一个通讯班的战士冲出帐篷向远处那个穿着雨衣的身影大声地喊道。
宋伟正准备去巡岗,听到后急忙跑了回来,司令部的一个参谋在电话里用洪亮的嗓门通知他:“宋营长,慰问团的大学生们把慰问品留在车站,他们已经冒雨徒步上路了,他们说要把这次泥泞中的跋涉当成一次磨砺,一次考验!”
“这不是胡闹吗?!车站的留守人员为什么不阻止他们?这光是下雨的事情吗?!”宋伟忍不住用拳头重重地擂了一下桌面,责备地喊道。
宋武出身军旅世家,脸膛如刀削斧砍,鼻子、嘴巴、额头棱角分明,一脸似乎永远也刮不净的黑硬胡子茬,显示着他有着充沛的生命力。他的个头虽属于五短身材,但粗犷的嗓门正和他的身材成反比。
“他们也阻拦不住,宋营长,你都不知道,那些学生的嘴皮子都厉害的很,宋营长。”话筒里传来那位参谋无奈的声音。
“这真是……”
宋伟都无力吐槽了,“廖司令员有什么命令?”
“廖司令员让立即派人派车,先将那批大学生平安地带到医院,确保无人掉队,无人伤亡!”
话筒那边说道:“这些大学生是恢复高考以来的第一批大学生,他们是国家的未来和希望,要绝对保障他们的安全。”
“明白,立即执行命令。”
宋伟放下电话,吩咐通讯兵道:“立即命令警卫一连按照原计划去迎接慰问团,沿途注意警戒。命令医院警戒部队将警戒线推进二百米,严密注意山林里的动静。”
“是!”通讯兵答应一声,立即跑出帐外传达命令。
宋伟沉吟了片刻,也拉起雨衣的兜帽,大步向外走去。
片刻之后,一辆辆卡车驶出隐蔽处,向着后方驶去,宋伟坐在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土路的两侧。
路,越来越难走了,车轮驶过之处,泥水四溅,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幸好这条路经工兵部队重新修筑过,否则在这种天气中,根本没有办法行驶。
雨刷拭去了挡风玻璃上的水珠,前方雨雾茫茫,看不见慰问团大学生们的身影,一只好像是鹿科动物的身影从土路的一侧蹿出来,几个跳跃便冲入道路的另一侧消失不见了。
他不禁想道,要是车站方面的人能够把慰问团追回去就好了。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背负着民族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工农的子弟,
我们是人民的武装,
从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