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凌洲昨晚在慎刑司外站了一夜,他出了的御书房,便呕出了一口鲜血,原本病弱的身体,几乎支撑不住,两眼发黑,险些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长歌扶着季凌洲苦苦相劝,“王爷为了沈娘子竟然连命都不要了吗?昨夜您得知沈娘子病重,执意在慎刑司外守了一夜,您这身体如何能承受得住?您一夜不曾阖眼,今日又强撑着病体入宫,也是为了沈娘子洗刷冤屈,您为了沈娘子做了这么多,她却根本就不会知道,您这样做当真值得吗?”
得知宸妃遇险,他激动吐血,几乎去了半条命,可偏偏宸妃是自己亲侄儿的妃子,他们之间是注定不会有结果的。
长歌的内心很为季凌洲不值得,明知没有结果的事,自家王爷还是一头扎了进去,三年过去了,他依然无法释怀,甚至将江山都拱手相让,孑然一身,便是为了默默守护着宸妃。
季凌洲捏紧手中的帕子,抹去嘴角的血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扶本王去慎刑司。”
“王爷,外头这大风大雪的,您的身体熬不住的呀!”
季凌洲摆了摆手,执意去往慎刑司,虽然他方才已经吐了血,身体已经虚弱不堪,但还是一口气吊着,强撑着走进风雪里。
地牢中,大火已经燃烧了多时,那间牢房几乎被被烧成了空架子,好在谢将军调来了一支守卫皇城的金吾卫,及时将隔壁牢房的火扑灭,这场大火并未殃及到牢里的其他犯人。
季容笙坐在地上,双手被烫的血肉模糊,红肿不堪,脸上似有未干的泪痕,王贵跪爬着上前想要为季容笙包扎伤口,却被一脚踹开。
季凌洲还是来迟了一步,宸妃早已葬身火海。
长歌生怕自家王爷撑不住,又在一旁劝道:“王爷,沈娘子已经去了,还请王爷保重身体。”
季凌洲却好似并未听到他的话,只是径直地走进了那间牢房,解下自己身上的狐裘披风,将地上那支已经烧得变色的素银簪子拾起,小心翼翼地放于自己的怀中,手去捧地上的骨灰。
他将骨灰用披风包好,紧紧地抱在怀中,嘴里喃喃道:“念念,我知你一刻都不愿呆在这里,我这就带你出宫。”
他自入长安城之后,得知沈念出事,便马不停歇地查找证据,只为还沈念清白,将她救出慎刑司。
没想到她早已一心求死,终究是他迟了一步。
从他们初遇,他便总是迟了一步。
而一步慢,她便嫁给了旁人,成了季容笙的妃子。
现在,他终于可以带着她离开了,而沈念终于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季容笙回过神来,见季凌洲举止反常,怀抱着披风,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他皱了皱眉头,拦住了季凌洲,“十三叔这是做什么?”
“滚开!”季凌洲生了一副温润如玉的相貌,说话也是温声细语,从内而外散发着高贵儒雅的气度,又何曾像今日这般疾言厉色,悲愤异常,像是将这许多年的心里的积怨一瞬间爆发了。
可他的身体本就不能受寒,地牢里阴冷潮湿,冷风不住地往里灌,又没了御寒的披风,他本就重病缠身,脸色也愈加难看,剧烈地咳嗽着,又呕出一口鲜血,若非长歌及时上前扶着,他早就已经病体难支,倒在了地上。
他艰难地扶着长歌,缓缓起身,再缓缓抬手,地牢中闯进了一支数十人队伍的重甲兵士。
随着摄政王的一身令下,那些将士冲上前去,与谢将军为首的金吾卫奋力拼杀。
那些英勇善战的将士为季凌洲杀出一条血路。
季凌洲状若无人般地走出地牢,仿佛周围的刀枪剑雨都与他无关。
季凌洲缓缓走出地牢,走进白茫茫的雪地里,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念念别怕,我带你出宫,我带你周游四海,远离皇城,看遍这世间最美的风景。”
季容笙追了出来,看到雪地里的那个白衣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