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里多了两份探究,似是在思索他所说的是真是假,是真无心留在北疆城,还是假意推辞,以图谋更多。
僵持片刻后,笑着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看来是我太唐突,突然提及此事让顾道友没有丝毫准备,这事容后再谈,咱们先喝酒,这雪流魄乃是五十年前埋下的珍藏,比寻常酒酿都要更烈更灼人些,可喝起来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大家都尝尝看,若是喜欢我让青衣多准备些赠与各位。”
于是此事就暂且揭过。
宴席又恢复了其乐融融、宾主尽欢的状态,众人虽满腔疑惑,有人震惊于封漠提出的“半城为聘”、也有人觉得顾砚不假思索的拒绝态度更奇怪,这两人一来一往的,给他们闹得倒是看不懂了。
也有人低眉垂眼,略思索就明白其中关窍。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避开此事,含笑不再提。
反而在推杯换盏中说起之前在北城门口守城的事,聊了片刻又提到六年后的试剑大会,有人端着酒朝顾砚举杯。“还没恭喜顾道友顺利成婴,在此借封城主的好酒恭喜顾道友,也预祝道友在试剑大会上一飞冲天,扬名天下。”
顾砚端起茶杯,“多谢。”
有人盯着他手中的茶碗,眼神略跳,似有不满,“如此佳宴,大家难得同聚一堂,封城主取了珍藏多年的佳酿招待我等,文跃又是专程举杯来恭贺你顺利化婴的,顾道友为何却只是喝茶不喝酒,茶水苦涩,哪有美酒佳酿来的尽兴。”
“顾道友此举,莫非是觉得我等不配与你同坐共饮。”
顾砚,“……”
他凝神看了眼说话这人,是个未曾见过的新面孔。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找起他的茬来。
席间无人出声,都暗自等着看他如何解决。
他倒是不怕这些,垂眼看了眼面前的酒杯。
神色冷淡的开口道,“我还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毕竟我顾砚顶天立地、俯仰无愧于天地,行走时也不会无缘无故做出针对他人的事,无愧于心,所以我从来不会觉得自己不配做什么。
倒是这位道友,莫非是眼神不好,看不见我满脸病容、容色倦怠,还是家里人不曾教过你病人不能喝酒的常识。非得逼着我喝酒也就罢了,怎么我不喝还能给我安上个我觉得不配的罪名呢。”
“想来也并不是我觉得不配,而是道友自知修为实力不济,不配与在座的各位同坐共饮吧?”
针对他那人的脸色变了变,开口就想反驳。
偏顾砚是不打算给他再开口的机会,端着手中茶碗浅浅地抿了口,温和笑着,“不信你看,在座大家都是其乐融融,关系和睦,除了你自己,还有哪位道友会想到配不配的这个问题呢。”
还真没有。
毕竟大家相识已久、对自身实力也都很清楚,自信心爆棚,像这种宴席想喝茶喝茶,想喝酒喝酒呗,谁也没有规定究竟要喝什么。何况他们的实力地位那都是注定的,是需要凭借自己双手维护的,还真没人会因为顾砚喝杯茶,就觉得是看不起他们。
没见人顾砚回绝封城主时,都是以茶代酒?
这人就是当初顾砚在城外渡劫时,站在城墙上各种与人争辩列举,坚持说顾砚不可能渡劫成功的那人。
名叫何耀。
估计也是没想到顾砚最后竟然能渡劫成功、成为元婴,心里自然是各种被抓挠似的不舒服。
自以为抓着顾砚的把柄,就想挑拨离间。
可惜被顾砚三言两语反驳回来不说,其他的人还半点反应都没有,只盯着他看时的神色格外复杂。
搞得好像他才是个笑话似的。
何耀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也不知是不是新仇旧怨堆叠起来,被气得狠了,何耀趁着点酒意微醺,竟口不择言的冲他叫嚣道。
“顾砚,你敢不敢同我上试剑台?!